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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嫉妒我。”謝小梅說著笑起來,又柔柔和和地勸他,“哥哥不生氣,哥哥太重啦,娘抱不動啦!”
謝小羅翻個白眼,懶得理她。溫疏眉聽得笑出聲,正欲再往前走,忽有風聲一晃,定睛之間,兩道黑影落在面前,與她堪堪只幾步距離!
她一時只道是西廠的人,然緊跟著,又一道黑影陸續(xù)落下,竟是將他們三人圈在了中間。
溫疏眉驚退半步:“什么人!”
當中便有人開口:“姑娘,我們奉命辦事。姑娘把孩子給我們,我們覺不傷姑娘分毫。”
溫疏眉悚然一驚,下意識地一手緊抱謝小梅,一手攬住謝小羅,張口便喊:“來人!快來人!”
然而只在頃刻之間,黑影一劃而過,她只覺攬在謝小羅身上的手一空,伴著一聲男孩子的尖叫,幾道黑影這便又飛檐走壁地去了。
一切都不過發(fā)生在三兩息之間,周遭的下人聞聲趕來時,只見溫疏眉僵在那里。
“姑娘?”跑在最前頭的小廝小心地喚她。
“北……”她強自緩過幾分神,“他們往北去了……搶了小羅往北去了!你們快追!”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一陣才反應過來她這話什么意思,匆忙招來人手,一并向北追去。
溫疏眉忽覺支撐不住,下意識地彎腰將謝小梅放下,想坐在湖邊歇一歇。
還沒坐穩(wěn),她眼前便一黑。
“娘!”謝小梅驚喊,她想應一聲,但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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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疏眉再醒來時已是半夜,臥房里燈火通明,明晃晃地照著,照得她睜不開眼。
溫衡與夫人都守在房中,溫夫人坐在床邊近前處。見她醒來,神色一喜:“阿眉!”
溫疏眉緩了一緩,想起先前的事,就要撐起身:“小羅……”
“……阿眉。”溫夫人神情僵住,攥住她的手,“我們……我們把闔府的人都差出去找了,西廠聞訊也派了人出去。還有楚家……楚家甚至調了些兵……”
溫疏眉怔忪抬頭,眼神有些空:“找到了嗎?”
溫夫人闔目,搖了搖頭:“毫無音訊。”
溫疏眉驀地栽回床上。一股無力感在她心頭漫開,將壓抑幾日的疲累與不安都激得更烈。她上次有這樣的感受還是剛落入濃云館的時候,那時她覺得一切都很荒唐,告訴自己該做些什么逃出那困境,卻又什么都做不了。
她呆滯了半晌,哭聲忽然溢出。溫夫人驚了一跳,溫衡也幾步上前來:“阿眉……”女兒大了,又隔了幾載不見,他常覺得不知該如何哄她,艱難道,“阿眉,你別難過,爹明天就入朝覲見。爹去求陛下……求他派人,一定給你把孩子找回來。”
溫疏眉哭著,說不出話,只拼力搖頭。
“別哭啊,別哭……”溫衡嘆息,“爹不躲了,爹回去當官去。得凡陛下還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都好商量……”
這話說得溫疏眉心底更添了一層酸楚,眼淚掉得更厲害了。偏生在這樣的時候,她腦子里還要鬼使神差地去回想謝無把她欺負哭又哄她的事情,心思愈發(fā)復雜,哭得更加止不住。
她只恨自己哭得誤事,狠狠咬住嘴唇,直咬得口中腥咸,眼淚終是忍了回去。
父母都擔憂地緊盯著她,她抹了把眼淚,強笑:“爹別去……沒用的,是陛下干的。”
溫衡愕然:“你說什么?”
“必是陛下干的……”她切齒,聲音里沁出森冷的恨意。
誠然,現(xiàn)下正是墻倒眾人推的時候。可回想細節(jié),那幾人只想搶走孩子,卻不想傷她,除卻幫著皇帝來逼她就范以外,她想不到什么人會有這樣的顧慮了。
再有,依母親適才所言,溫家、楚家、西廠都派了人出去。那是多少人,多大的勢,竟毫無音訊?
人怕是被藏去了宮里。
溫夫人被她所言驚住,急切追問:“何以這樣說?你說清楚些。”
“我……”她卻不敢講皇帝所說之事告訴他們,啞了啞,只得含糊其辭,“我也說不清。我只覺得……陛下恨謝無恨得緊。”
她這般說著,心底忽而失了最后的支撐。
她突然覺得,進宮吧。
自己進宮去,把謝無和小羅都換出來,爹也不必再去朝堂上涉險,值得的。
自然,她很清楚皇帝不是個東西。他不僅弒父殺兄,還常對皇后動手,害得皇后只得借酒消愁。可眼下她只能自欺欺人地想,若她能低下頭委曲求全,或許能活成下一個蕊夫人,雖然麻木但也算富貴。
這念頭一涌上來就打消不了,同時,也激起了另一股心念。
她怔怔道:“我想見謝無……”
她突然很想見他,想得忍無可忍。
溫夫人搖頭嘆息:“那是詔獄。”
“我……我想想辦法。”她道。
她想若是她進了宮,他出獄后也不再是西廠督主,她或許就再見不到他了。
這是她最后的機會。
她想好好跟他說說話,跟他說她很感謝他,也很喜歡他。她要告訴他她曾經(jīng)胡思亂想過,想他們或許真的能做夫妻,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
她還要讓他知道,下輩子她也還愿意跟他在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