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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臨近紀(jì)念，周小劍便把頭埋得更低了，他不再看紀(jì)念一眼，也不愿意紀(jì)念看見自己。周小劍生怕這么骯臟丑陋的自己，可能會臟了她的眼睛。

“小兄弟，你好瘦啊，多拿走兩袋吧。”紀(jì)念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矮上一個頭的小乞兒，同情道，一手遞過手中沉甸甸的米袋。

身側(cè)的紀(jì)府管家老馬察言觀色，聞得大小姐的話，立馬便向周小劍送來兩袋米，可把一邊的老周樂得眉開眼笑。

“臭小子，還不快謝謝大小姐。”老周見周小劍得了便宜還傻杵在那兒，連聲催到。

“謝紀(jì)小姐。”周小劍畢恭畢敬道，哪怕到了臨走時，還是沒敢抬頭看紀(jì)念一眼。

在眾多丐友的艷羨目光的簇?fù)碇拢现芤荒樫\笑地扯著周小劍一路溜進(jìn)了小巷。

“這回真他娘的賺大了，嘿！紀(jì)小姐真是菩薩下凡，有這四袋米，省著點呀都夠咱們吃上一個多月了，可得找地方藏好，別讓那群眼饞的小崽子給偷走了，嘿嘿！”老周看著身前沉甸甸的四袋米，眉飛色舞道。

“叔，我不想再像個乞丐的活下去了。”周小劍忽然很嚴(yán)肅的開頭道。

“像話么？什么叫像個乞丐，咱啥時候不是乞丐了！你小子不做乞丐，誰瞎了眼請你去當(dāng)老爺啊？”老周罵罵咧咧道，心想這臭小子一點都不本分，自己叔侄倆好不容易融入了“京城丐幫”的大家庭，說什么妄自菲薄混賬話！

“叔，我真的不想再被人可憐了，我不想因為在街上撿到了半個吃剩的肉饅頭就沾沾自喜，不想再混跡在鬧市里偷人荷包被追著打，不想再吃了上頓沒下頓，也不想每個雷雨天都蜷縮在那個橋洞底下，永遠(yuǎn)都沒個像樣的家，像條可憐的流浪狗一樣。”

周小劍語氣平靜道，只是眼睛微紅。若是說自己覺得委屈，其實這么多年他真的已經(jīng)習(xí)慣了，習(xí)慣了那個卑賤的身份。只是今天這額外的兩袋米，讓周小劍第一次很抵觸被人同情，他真的再也不想被她可憐了。

所以，周小劍意識到自己不再適合做乞丐了。

難得見他那么正經(jīng)地講話，老周也認(rèn)真起來，為難道：“不做乞丐，你小子還能整啥？”

“城東的蔡老爺最近新開一家酒館，我想去求他收我做個打雜的，他雖然看起來兇，其實耳根子挺軟，實在不行，我去他府前跪上個三天，保準(zhǔn)他肯收我。叔，我不求富貴，但真的不想再做乞丐了，真他娘的像個窩囊廢。”

“得，既然你有主意，那去試試吧。你小子還年輕，是該有個盼頭。”

老周揉了揉周小劍蓬亂得如同鳥窩的頭發(fā)，意識到這已經(jīng)是自己在這世間的最后一個親人，而比起自己年僅十六的侄兒，自己這個半百的老頭才是個真正的窩囊廢！

這些年，帶著小劍一路走南闖北，在哪都是吃糠喝稀，十多年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也沒住過一次客棧，從來都在街頭巷尾風(fēng)餐露宿，以至于，本該是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的周小劍，至今都像個發(fā)育不良的瘦猴子。說到底，都是老周這做叔父的沒用啊。

這晚，叔侄倆每人都吃了三大碗米飯。可以說，這是他們今年以來，頭一次吃得這么飽。是夜，還是那橋洞里，鼾聲如雷。

周小劍做了個美美的夢，夢到自己有一天化身成了英勇的俠士，默默守護(hù)著宛若仙界公主的紀(jì)念。望著她，還是一如初見時的驚艷，只是這次，不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