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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曲琵琶好?鳴鏑無聲五十年,琵琶聲聲,訴說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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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過獎了,朱鳳愧不敢當(dāng),剛才拿到琵琶,想起離家數(shù)載,不得與父王母后,和諸位兄弟姐妹相見,只能遙遙對月祈福,今日對一時情不自禁,流露出思親,愁苦之意,還望父王,母后見諒?!蹦饺蒈缫磺喟?,心情還未平復(fù),聽慕容俊這么一說,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一時激動,琴聲之中隱隱有幽怨之意,在如今這場合實在不太合適,趕緊出言解釋。
一曲終了,殿內(nèi)久久無聲,過了好一會兒,慕容俊道:“鳳兒,這些年琵琶彈的越發(fā)出神入化了,寓情于琴,情感真摯,將對父王于母后的不舍,思念之情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讓人如臨其境,清越婉轉(zhuǎn),蕩氣回腸,非多年的苦練絕對難以做到”。
慕容茜沖慕容俊感激的點頭一笑,熟練的調(diào)試了一下音調(diào)。優(yōu)雅的抱起了琵琶,輕攏慢捻抹付挑,弦撥如春風(fēng)扶面,弦落如珍珠落玉盤,清脆婉轉(zhuǎn),說盡心中無限事。琵琶聲聲,訴說著離家之時,楊柳依依,自己離家到千里之外的縈洲,一步一回頭,連路邊的楊柳也掛著馬韁,不愿讓離去,癡癡的看著一群南來的燕子向北飛去,自己只能擦干眼淚踏向未知,充滿前程未卜的不舍與彷徨,大有昭君出塞之悲,一會兒曲調(diào)一轉(zhuǎn),愉悅歡快,在一個不為人知的世外桃源,自己和哥哥策馬奔馳,在和煦的春風(fēng)里,明媚的陽光下,蝴蝶在花叢翩翩起舞,黃鸝在枝頭歌唱,好不活潑熱鬧。曲調(diào)再轉(zhuǎn),雖然繁華依舊美麗,春草依舊鮮嫩,但是馬兒來不及駐足,帶著她的主人翻山越嶺,跋山涉水,一路向北急奔,頭頂上,北歸的燕子與之同行,嘰嘰喳喳,訴說著回家的急切,雖腳下郁郁蔥蔥的枝頭很多,隨處隨處可以安家,仍然晝夜無眠的往回飛。琵琶聲聲,如何訴的盡游子思家的幽愁,歸家的迫切心情。
不一會兒一個古色古香的鳳尾琵琶拿上殿來,這是當(dāng)年自己在二哥府上學(xué)琵琶時,二哥送自己的那一把。紫檀木制成的槽,散發(fā)著幽幽清香,琵琶尾部鏤刻著兩只展翅欲飛的鳳凰,做工精致,鳳凰栩栩如生,無不顯示著這是一個極為名貴,精致的樂器。這本來是二哥的心愛之物,當(dāng)初見自己特別喜歡,二哥就把他送給了自己,自己一直愛不釋手,直到離開棘城,才戀戀不舍的又把它還給了二哥。今日再見,如同和一個失散多年的老朋友再次相見,只想著一訴衷腸,什么擔(dān)憂,顧忌都拋之九霄云外了。輕輕撥動龍香柏制成的“鳳尾龍香撥”,清脆的聲音立馬在殿內(nèi)蕩漾開來。
“也好,父王也想聽聽風(fēng)兒的琵琶了,不如今日就彈奏一曲,彈好了,父王重重有賞。”燕王一句話,這事徹底定了下來,再沒有推脫的余地了,暗暗苦笑一聲,不去看四哥和母親擔(dān)心的目光,向燕王,王后恭敬的一施禮:“兒臣遵命,如此,兒臣就獻丑了”。
王后道:“玄恭和鳳兒都乃天賦過人,勤學(xué)上進之人,必然學(xué)有說成,只不過跟著世外高人呆久了,人也變得超凡脫俗,淡泊名利了。武功兵法的也就罷了,鳳兒在琵琶上很有造詣,母后也好久沒有聽過鳳兒的琵琶聲了,不如今日彈奏一曲吧?!?
慕容茜正在思量間,慕容恪接話道:“王妹有所不知,縈洲隱士雖多奇人異士,但大凡能人性格乖張,絕技也多不授人,愚兄尚能學(xué)習(xí)一些武功和兵法,二妹也只不過在習(xí)武之余,學(xué)習(xí)一些尋常技藝罷了,實在不值得王妹觀賞?!?
慕容茜趕緊想推脫之詞,若自己當(dāng)真施展才藝,若得到父王贊賞,必然惹得大姐不快,日后必定不好過,但是若是自己敷衍了事,被慕容珠輕視取笑倒還在其次,現(xiàn)在這場宴會是專門為了自己兄妹二人所設(shè),平日哪能如此受人關(guān)注,如果在這么多親眷彈奏一曲,被人稱贊,羨慕,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反之如果彈不好,父王一定會以為自己前去縈洲這幾年一味貪玩,蹉跎歲月,辜負他的厚望,母親和哥哥也會臉上無光。只是一時半會兒真不知改如何逃過這一劫,看著慕容珠那得意的神色,和眼中的嘲諷之意,一副吃定自己的樣子,心里又暗暗奇怪,自己一別棘城七年,之間和棘城沒有太多聯(lián)系,別說慕容珠,就是父王也不清楚自己技藝如何?,F(xiàn)在她這么咄咄逼人,如果自己果真沒有什么技藝也就罷了,但是自己前去縈洲七年,雖然她們并沒有去過縈洲,也肯定知道那是個鐘靈毓秀之地,七年之間可以發(fā)生很多事,如果自己真的施展什么絕技,得萬人矚目,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哪知慕容茜不依不饒:“妹妹過謙了,妹妹六歲時還曾經(jīng)在殿內(nèi)談過琵琶,震驚全場呢,現(xiàn)在得高人教導(dǎo)多年,想必更勝往昔,聽說縈洲人杰地靈,多奇人異士,妹妹天姿聰穎,在那里呆了這么多年,自然學(xué)到了不少本事,難道不肯露兩手嗎?”慕容珠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意。
慕容茜心微微一緊,露出個得體的笑容:“愚妹才淑學(xué)淺,雕蟲小計,實在難登大雅之堂,遠不及王姐多才多藝,實在不敢班門弄斧?!遍_玩笑,容珠刁蠻任性,又心胸狹窄,善于嫉妒,記得當(dāng)初小時候父王曾經(jīng)許諾只有自己練好了了琵琶,學(xué)會了騎馬,就允許自己和四哥一起學(xué)習(xí)騎射,結(jié)果自己賽馬勝過了她,她就百般阻撓,彈琵琶時,琴弦莫名其妙斷了,斷弦被認為是不詳之兆,讓自己在父王面前十分尷尬,幸虧二哥幫自己求情,讓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學(xué)習(xí),父王才勉強給了自己機會。后來經(jīng)才知道都是王姐做的手腳,以后自己低調(diào)行勢,再不敢搶大姐風(fēng)頭。此時定是自己兄妹剛剛回來,大姐看兄妹二人得父王看中,心里不高興,想讓自己在當(dāng)眾出出丑,慕容茜自然是能避則避,剛回來就招惹這位大郡主得不快,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不知四哥二妹這些年都學(xué)到了什么,不如現(xiàn)在趁著大家都在,也給我們見識見識,讓我們開開眼,如何?”一清脆悅耳的女聲悠悠傳來,慕容茜循聲望去,一個衣著華貴,美艷動人的女子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姣好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卻美麗的眼睛里卻是只有審視沒有笑意。這正是慕容珠,慕容家的嫡長女,段王后所生,姿色過人,多才多藝,又身份尊貴,頗得燕王和王后的疼愛,一向刁蠻任性,肆意而為,和慕容茜年歲相若,一直處處刁難與她。
慕容恪因為庶出的身份,一直不被重視,連仆人都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有二哥一直對自己和母親,妹妹照顧有加,從不以嫡兄的身份壓人,對于這個二哥,二人心里一直充滿了感激之情,于是二人慌忙舉杯回敬?!岸邕^獎了,當(dāng)時前去學(xué)藝也是機緣巧合,還多賴父王叔父和各位兄長的成全,玄恭愚鈍,學(xué)藝不精,甚是慚愧。”
當(dāng)下各自落坐,待大家坐定,慕容俊笑到:“四弟和二妹師從高人學(xué)藝多年,實在讓人羨慕,如今在患難當(dāng)頭學(xué)成回來,真乃我大燕之幸,來,二哥敬你們一杯!”說完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