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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州西南一處人煙稀少、山勢巍峨、谷幽峽深之地,便是當地人都知曉的狼峰山。
狼峰山的險峻是眾所周知的,但它更出名的是山中那些神出鬼沒的狼群,它們像隨時索命的幽靈一樣,總是出現在你最大意、最脆弱的時候。
從京城到映州,說不上有多長的路程,但是對靜月來說卻是她兩輩子以來走過最難最痛最狼狽的路。
這一路上她被蕭辰域的黑衣侍衛追殺,被龍三龍七追殺,塵封許久的攬月劍出了鞘,卻不能讓她力挽狂瀾,只因為她在越王府喝下了蕭孟親自送來的那杯茶。
這一切還都要從兩天前蕭辰域送來的那封信說起,當時信中要求蕭孟將越王府的凌煙閣重新打掃整修,蕭孟詢問了靜月的意見,靜月對于蕭辰域的安排沒有什么異議,她相信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可惜她來不及聽了。
當天晚上,靜月住在越王府,蕭孟還親自讓人煮了熱茶送來,她對蕭孟從來沒有過懷疑,因為他是蕭辰域最信任的人之一,她自然也信他,結果那茶中竟然被動了手腳。
靜月不敢相信地看著蕭孟,此時冷眉也察覺到了危險,大批的黑衣侍衛從天而降,將兩人團團圍住,幸好攬月劍就在靜月的身邊,她雖然搞不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這些人想殺她,卻是不爭的事實。
冷眉拼死護主,靜月原以為自己中的是類似軟骨散之類的藥,但是吃下了冷葉原先制成的解毒藥丸,竟然一點兒作用都沒有,看來這次想殺她的人是有備而來。
在敵我未名的情況下,靜月選擇誰都不相信,所以她和冷眉突破重圍之后,沒有去找賢王和皇上,也沒有去宋家,而是各自騎上馬,只顧往前奔。
這一路上黑衣侍衛緊追不舍,追到映州狼峰山的時候,龍三和龍七出現了。
靜月還記得月夜下龍三和龍七欲言又止的臉龐,他們手中的劍舉起又放下,然后又舉起,同時龍七還無奈地對她說:“王妃,對不起,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今夜,我們不會用你教我們的功夫對付你,請你原諒!”
“為什么?!”直到此時,靜月還是不相信蕭辰域會突然對她痛下殺手,這一切反轉的太快,所以她不相信,認為這一切不過是別人的陰謀,但是龍三和龍七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舉起劍要殺她。
“恕我們無可奉告!”
龍三和龍七帶領黑衣侍衛同時舉起了劍,此時的靜月和冷眉已經疲憊不堪到極點,身上也被劃開了幾道深深的口子,而靜月覺得自己體內血液翻滾,不僅僅是因為她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還因為她體內不知名的毒。
“小姐,你先走,我擋住他們!”冷眉擋在了靜月的身前,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靜月的性命。
“冷眉,我恐怕不行了,我們兩個不能都死在這里,即便要死,我也一定要弄清楚真相,所以你要留下性命,讓我做個明白鬼!”對于蕭辰域的愛,靜月從來沒有懷疑過,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就像迷霧,這一切究竟是蕭辰域利用完她之后過河拆橋,還是另有隱情,她死都要查清楚。
“小姐,冷眉這次不能答應您,即便死,我也要死在小姐之前!”說著冷眉已經護著靜月退到了狼峰山的一處懸崖峭壁邊緣,再繼續后退,她們兩個都可能摔成肉泥,這一次下面可沒有滾滾江水。
“王妃,對不起了,我等送你上路!”龍三和龍七也已經逼至跟前,明晃晃的冷劍散發出的寒意與殺氣,頓時間讓所有人紅了眼。
“冷眉,你信我嗎?”靜月突然在冷眉身后邪魅一笑,從胸腔溢出的鮮血順著她的唇角低落在潔白的衣領上。
“信!”冷眉毫不遲疑地說道。
“好!”說著,靜月突然將攬月劍斜插在腰間,然后雙手從背后突然抱住冷眉,一個旋轉,就像一只負重的蝴蝶,轉瞬間消失在懸崖邊,崖上之人只能聽得到那凄厲地“啊——”聲。
兩個月后,深秋時節,正是一地金黃,碩果累累的豐收時刻。遠離京城千里之外的安嶺村是個不起眼的窮地方,這里總共也只有七八戶人家,平時皆以打獵為生。
七年前,村里人撿回來一個失去記憶的老大夫,七年后,村里人又救回兩個身受重傷的姑娘,慶幸的是,老大夫救了兩姑娘,還頗有緣分地成為了一家人,已經在村中安家落戶了。
“臭丫頭,你又把我的藥苗拔掉種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草了?!”被村里人稱為老神醫的安爺爺吹胡子瞪眼地說道。
“師父,這不是雜草,這是糧食種子和蔬菜種子!”靜月不滿地說道。
兩個月前,她和冷眉從狼峰山跳了下來,之所以命大地沒有摔死,是她用了自己的最后一個保命符——一個能伸縮自如承受千斤重量用天蠶絲制成的藏于袖間的暗器。
命是保住了,但是她劇毒攻心,險些喪命,是冷眉用僅余的內力護住了她,而為了逃避下山搜查她們尸體的黑衣侍衛,冷眉又帶著重傷昏迷的她專揀密林小路行走,最后流落在安嶺村外的山谷里,被安嶺村的幾個獵戶所救。
眼前一臉怒容的老人家是救下她和冷眉的安嶺村的老神醫安爺爺,聽冷眉說,她被安爺爺泡在藥缸里七天七夜,身上也被銀針扎得像刺猬,嘴里還喂下各種各樣的藥,就這樣,她的命撿了回來。
清醒之后,安爺爺非要認她當徒弟,讓她跟著他學習醫術,說把她醫治成了百毒不侵的藥人,不當他徒弟可惜了,靜月愿意當他的徒弟,但她最擅長的是種田,而不是手拿銀針藥丸。
“什么種子?就是雜草!”安爺爺怒氣沖沖地說。
自打救下靜月,他心里就很歡喜,這個不知經歷過什么的丫頭非常聰穎,手腳又勤快,他原先害怕失傳的醫術也算找到一個不錯的繼承人,但是這丫頭偏偏不喜歡,每日只想著那一畝三分地。
“師父,您老人家就別生氣了,中午給您做豆腐涼面,怎么樣?”這個時候能哄眼前這老頑童的,只有好吃的。
“我還要吃粉蒸肉、豆芽燉鯽魚,還有魚肉丸子。”安爺爺一口氣說了三樣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他想,自己這個徒弟收的還是不錯的,雖然不愛學習醫術,但是廚藝一流,他也算有口福。
“沒問題!”靜月笑著說道。
到了晚上,很多天沒見的冷眉穿著一身粗布男裝回來了,她的臉上不知抹上了什么,黑黝黝的,根本看不出她原是一個嬌俏的姑娘。
此時,村中極為安靜,但靜月還是和冷眉一起,悄然來到村外的一處密林之中。
“事情打聽清楚了嗎?”靜月臉若寒霜,看不出一絲別的情緒。
“嗯,全都清楚了。傳聞越王妃跟著越王爺征戰西漠國的時候,身中劇毒昏迷不醒,如今躺在越王府里由專人照顧,而瑪雅公主之所以住進越王府,是為了給越王妃治病。西漠國國主降書上的條件也是真的,瑪雅公主已經請求皇上賜婚嫁于越王爺,但不是越王妃,而是甘愿為側妃。”冷眉平靜地說道。
“越王府里的人你確定了嗎?是石英、冷霜她們嗎?”靜月問道。
“越王府被黑衣侍衛層層把守,不容易進入,而且越王妃住的房子龍三和龍七一直守著,我沒有看到冷雨、冷霜她們。”冷眉說道。
“你觀察到蕭辰域他有什么不同嗎?蕭孟、龍三和龍七呢?”靜月又問道。
“沒有什么不同,聽說越王爺對那位瑪雅公主既不十分親密,也不是十分疏離,不過,龍五不見了!”冷眉皺了一下眉頭說道。
“不見了是什么意思?”靜月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