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翊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孫劍鋒并不清楚寧清卓的想法,他只是很高興她能答應。他真的很想念她,也萬分懷念上一世,她呆在孫府的時光。那時,她陪他吃飯,為他磨墨,幫他穿衣,與他共寢。雖然這次寧清卓進府,他定是還無法享受這個待遇,但能解解饞,總是好的。
兩人心思各異間,藥房小廝進了門。他將一包藥放去桌上,笑嘻嘻躬身道:“這位姑娘身上有些紅腫,臉上有些刮傷。這里配了些藥內服外擦,一日三次,可別忘了。”
孫劍鋒點頭,收了那藥,從懷中摸出銀兩遞給小廝。小廝接過,眉開眼笑離開。
那藥就塞在孫劍鋒胸口處,燒得他心中發燙。男人努力強壓下那股炙熱道:“我回頭便讓人去把你隔壁那院子騰空。你那些鄰居,也讓他們住回來。”
然后他停頓片刻,啞聲道:‘你現下便跟我回府吧。”
寧清卓終是睜眼,緩緩起身。許是方才情緒波動太大,現下她竟覺腿腳有些虛軟,卻是目視前方平靜道:“多謝孫大人成全。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 地雷!不用擔心什么了啊摔!強迫癥患者好痛苦,你一定是故意的o( ̄ヘ ̄o#)
☆、第74章 重回孫府
寧清卓覺得,她在做一場光怪的噩夢。
她跟著孫劍鋒下馬車時,前來接馬韁繩的是一中年男子。男人顯然很有眼力勁,看見孫劍鋒候在一旁等寧清卓下車,便知道寧清卓必須討好,待她經過身旁時,躬身施禮,態度萬分恭敬。
前世的記憶無法控制涌出。這男人名喚文昌,為人機靈,卻貪財好利。每每有人求見孫劍鋒時,他總要從中拿些好處。寧清卓剛入孫府不久,偶然撞見了他收受探訪者的銀兩,便以此事為籌碼,逼得他通融,得到了一次不經孫劍鋒同意的出府機會。
孫劍鋒自是得知了,于是后來,她再也沒有見過文昌。
進門不多久,花園小路上,又碰到了一名丫鬟。少女朝孫劍鋒躬身施禮,粉面含春喚了句:“主人?!睆陀滞低堤а?,新奇打量寧清卓。
這丫鬟名喚小圓。孫劍鋒畢竟有權有勢,對他心存幻想愿意做孫家主母的姑娘還是很多,這小圓也一直希望,有一天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彼時小圓是寧如欣的侍女,見寧如欣時常掩門哭泣,便以為這個姨娘不受寵,伺候寧如欣時也不盡心。寧如欣沒心情管她,她行事也愈發囂張,一次頂撞寧如欣時,被寧清卓撞見了。
寧清卓教訓了小圓幾句。于是后來,她再也沒見過小圓。
花園行到底,便是大堂。一名青年侍衛守在堂門口,見孫劍鋒回來,躬身施禮喚道:“主人?!毙惺乱话逡谎?,竟是不多看寧清卓一眼。
侍衛名喚阿越。寧清卓不知阿越是如何與高元緯結識,可高元緯死后,將他的玉佩放去寧清卓枕下的人,便是阿越。
寧清卓收到玉佩后,沉不住氣向孫劍鋒詢問,孫劍鋒這才得知府中的下人竟敢背著他,偷偷幫高元緯傳東西。于是后來……寧清卓再也沒見過阿越。
……
寧清卓看著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在面前出現,詭異感逼得她幾乎要抓狂:這是怎么回事?孫劍鋒不是重生了么?他明知道這些人不能留,現下為何還要留著他們?!
大堂保持著前世的模樣。練武場上的十八般兵器整齊擺放,就如同她最后一次見到它們時一般。寧清卓腳步漸慢,環視周遭一切,終是停步,腦中一陣眩暈。
她明白孫劍鋒為何沒有將那些人趕走了。他們不過是他的下人,他只需稍加留心,便不怕他們掀起風浪。于是他將這些人留在府中,用這些熟悉的面孔,和相似的場景,來懷念他倆曾經一起度過的時光。
——他還能更瘋些么?!
寧清卓忽覺寒意逼心,讓她無法克制顫抖。而面前的男人也覺察到不對,停步轉身:“怎么了?”
寧清卓努力回望,卻是顫聲答了幾個字:“這個地方……讓我惡心?!?
孫劍鋒聽言顯然很不開心,卻只是冷著臉轉身,繼續前行。時是傍晚,到達主人院落時,寧清卓有心拿些案宗查看,可孫劍鋒堅持時間已晚,只道今夜休息,明日再正式查案。寧清卓無法,忍耐陪他吃了晚飯,便早早躲回了屋。
孫劍鋒竟也沒有反對。寧清卓將自己關在屋中,心中的沉悶感層層疊疊堆了上來,無法消化。遂索性吹滅了火燭,上床歇息。
或許是因為今夜想起了許多過往,入眠之后,寧清卓睡得很不安定。子時,她再次從壓抑而沉悶的夢中轉醒,又是一身冷汗。她再也無法繼續睡下去,索性穿衣起身,推開了窗。
對面的小院便映入了眼。寧清卓看著那熟悉的院墻院門,心中便是一陣悲涼。
那是她曾經居住的地方。猶記前世,孫劍鋒想讓寧清卓住去他屋里,可寧清卓不愿意時時呆在那個讓她厭惡的地方,幾次爭斗吵鬧后,她和姐姐得到了那間小院。孫劍鋒不傳喚她時,她可以呆在那里。
此番來孫府,孫劍鋒想來是期盼她住回那地方的??捎植桓乙笏∵^去。他怕做得太明顯,她會得知他也是重生。
寧清卓的目光飄忽沒有焦點,卻仿佛穿過對面院墻,看到了熟悉的一草一木。院中有顆枝繁葉茂的大樹,寧如欣心情好時,會陪她在樹下坐坐。進了屋,正堂掛著一幅千山雪景圖,畫面偏黯淡,寧清卓卻獨喜歡那蕭瑟下破冰的春意。若是推開臥室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熟悉的……她躺在上面等死的床。
一瞬間,寧清卓幾乎想要哭出來。她忽然很可憐上一世的自己。那個滿是死亡與絕望氣息的屋子,卻是前世她失去自由后,在孫府最后的一片天地。
寧清卓猛然關窗!她背貼墻壁,緩緩滑坐在地。復又雙手抱腿,將頭埋在膝蓋,半響再無動靜。
子夜小小的屋中,悲傷漸漸發酵。悲傷至深處,寧清卓心中竟是一片空茫。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卻聽見了屋中有聲響,終是一點一點抬起頭。
屋中光線昏暗。透過窗欞昏黃的月光,寧清卓看見孫劍鋒竟然站在她身旁。
寧清卓不料這人會出現。這么不聲不響,沒敲門沒破窗,想是一早便在這屋中藏著了。無怪她躲進屋中時,他連攔都沒攔……
許是太過紛雜而沉重的情緒蠶食了寧清卓的精力,她竟是絲毫不愿猜測這人何時躲進了她的屋,現下為何又會現身相見。她只是看他片刻,便又將頭埋回了膝上。
孫劍鋒默默站立在她身旁。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親近過寧清卓了。他的屋子與寧清卓的衣柜有密道相連,是夜,寧清卓進屋后,他便通過密道,躲進了寧清卓的衣柜中。待寧清卓睡著后,他才推開衣柜門出來。
可他不料寧清卓會這般痛苦。他也曾經夜探閨閣,卻不曾見到寧清卓睡夢中如此不安定。她的表情痛苦,緊緊蹙眉,好似正在努力掙扎。偶爾她會微微抽搐著醒來,然后她會在黑暗里靜靜睜眼,眸中一片死氣沉沉……
孫劍鋒忽然覺得,他欠寧清卓一句道歉。他前世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便是再活一世,也依舊是束縛她的沉重枷鎖,拖累她無法輕松向前。
但他又不敢道歉。他還想和她重新開始,便不愿意為上一世的錯誤負責。他怕她得知了他也是重生后,兩人自此再無希望。
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心情,不論多少世,都不會改變。
孫劍鋒站立許久,終是躬身,一把拽住寧清卓的手,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冷著臉道:“穿衣,我們出去住?!?
他的確懷念與她共住在府里的時光,可見她這么痛苦,他也沒法開心。
——終歸是他欠了她。
凌晨時分,孫劍鋒帶著寧清卓,砸開了一家客棧的門,要了兩間相鄰的房。許是寧清卓自虐式的心理治療有了成效,即便知道孫劍鋒就睡在她隔壁,她卻不再緊張煩躁,竟是無驚無夢睡了一覺,再次轉醒,已是清晨。
吃罷早餐,寧清卓跟著孫劍鋒去鎮撫司,又來到了藏書樓。小樓里新加設了一張書桌,書桌之上,堆著足足半人高的書冊。孫劍鋒在書桌邊的一張椅子中坐下,看向寧清卓道:“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