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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這次他又惹事了,把自己和對方都給弄進了醫(yī)院,好在沒什么生命危險,雙雙包扎上藥之后又都回到了學校。
然后集體被請家長。
齊元的媽紆尊降貴,親自開著車來了,雖然對方來了爹媽兩個人,但是她絲毫沒被壓過氣勢,總體來說,在那個死貴死貴的限量款愛馬仕的襯托下,這個女人顯得不是很好惹。
可是一中的家長有錢的太多了,人家兒子挨了打,總要出一口氣,管你背什么包開什么車呢。
午休的時候,林宵北路過老師辦公室,聽到里面還在吵,下午他知道齊元的媽贏了,因為雙方都受了傷,各打五十大板,兩個學生當著家長的面做了保證,這件事就算結(jié)束了。
真慘啊,林宵北想,有這么一個兒子,真慘啊。
下午放學,他想比齊元先走,沒想到齊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溫熱,光滑的手心貼在他的手腕上。
林宵北不露痕跡地甩開,“干什么?”
“媽請吃飯。”齊元額頭上貼了一塊紗布,嘴角也破了一點,看起來卻很得意,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兒似的。
“哦。”林宵北說:“那走吧。”
雨下大了點兒,三個人坐在三十九樓的餐廳里,一轉(zhuǎn)臉就是夜景,林宵北安靜吃飯,滿耳朵都是齊元的聲音,越來越吵,越來越吵,好像要把人的腦漿都炸開一樣——
“小北,你怎么這么沒精神啊?”林遠歌說:“光聽你弟說了,你最近怎么樣?”
林宵北說:“我挺好的。”
要是齊元能離開我的生活就更好了。
沒錯,齊元是他弟,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弟弟。
他爸媽在他十一歲的時候出車禍去世,去幾個親戚家輪流住了幾個月,被人像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后來齊元的爸媽突然出現(xiàn),把他帶走收養(yǎng)了。
為什么他們要收養(yǎng)自己,林宵北不懂,林遠歌說是因為自己的爸媽和他們是好朋友,但是林宵北完全不記得自己爸媽有這么一對有錢的朋友。
唯一的證明只有一張合照,四個人都很年輕,站在海邊沖著鏡頭大笑。
最開始,林宵北很感激他們,但是現(xiàn)在他的感激已經(jīng)沒剩多少了,自從他來到這個家之后,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和齊元呆在一起,他從來沒見過齊元這樣讓人討厭的人,這樣三句話之內(nèi)就能激怒別人的人,這樣理所應(yīng)當?shù)乩p著他,對他呼來喝去,時不時就跳出來擾亂他生活的人。
吃完飯,林遠歌送他們回學校,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寢室樓,這座裝修的像豪華賓館一樣的宿舍樓讓人產(chǎn)生了一點暖意,林宵北走在前面,齊元跟在后面,走著走著,齊元突然跳到他身上,興奮地說:“哥,你今天沒看見,我把那個……”
吵死了,簡直像白噪音一樣。
但他還是在齊元停下來的時候做出了回應(yīng):“沒看出來,你還挺厲害的。”
然后隨手摸了摸齊元的頭。
如果有選擇,他想把齊元拎起來扔到樓下去,但他沒有選擇,只能這樣做,齊元有點皮膚饑渴,對別人很嫌棄,但是對親近的人熱乎得不得了,他如果因為一些屁大的事開心了,生氣了,難過了,只要你摸摸他的頭,或者抱他一下,他馬上就會停下來。
他們的寢室是兩人間,本來林宵北不想住這里,因為很貴,而且他想和別人住在一起,人多點也好,可是齊元死活不讓,甚至因為這件事氣哭了,林宵北到現(xiàn)在都記得他坐在自己床上,抱著自己的枕頭,哭得直打嗝,口齒不清地說:“哥你不要我了!我不活了嗚嗚嗚哇!”
沒錯,他真的發(fā)出了那種“鳴嗚嗚睦”的哭聲。
很難相信,那時候他已經(jīng)十五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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