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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你認錯了……”劉子業上前想要把她撈回來,卻看見褚淵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然后是他絕望卻堅定的聲音,他說:“好?!?
懷抱里,她的體溫這樣清晰。褚淵還記得,最早看見她的時候,她還梳著雙丫髻,正在換門牙,門牙處的空洞,顯得邊上的小虎牙特別可愛。
她那時候迷路了,跌跌撞撞地抓著自己的衣擺哭:“楚玉害怕……”
還是少年的褚淵抱起她,也抱起了自己這一生都沒能逃脫的夢。
后來她越來越好,越來越美,這份美好,卻永遠不會屬于自己。他是她的姑父,所以他永遠只能藏著自己的心意,像個長輩一樣,在各個地方偷偷注視著她。
或許是在頎長的宮巷,又或許,是在那個她和何戢初次相遇的荷塘。
他以為自己藏得夠好了,卻沒想過,感情是藏不住的。他的妻南郡獻公主看見他因劉楚玉的歌聲離席,就把主意打到了同席的何戢身上,她故意引何戢去了那個荷塘。
后來他終于知道了這場偶遇的人為跡象,卻終究只能緘默不言。她和何戢,或許也能很好的。何戢的外號是小褚淵,那么這是不是也能寬慰自己,其實他是以另一種方法擁有她呢?
他以為她可以過得很好,然而只是他以為,其實她過得一點都不好。
何戢明目張膽納了妾,而她狀似放浪形骸地養了三十個面首。
他深深藏在心底當做明珠一樣寶貝的小公主,因為另一個男人,千夫所指面目全非。
褚淵緊緊抱著劉楚玉,好像自己這樣做了,就能讓她不再心傷一樣。
劉子業站在原地沒有動,這驚世駭俗的一抱甚至沒能撼動他半分。他想要的無非是他的楚玉姐姐能夠高興,其余的都不重要。
劉楚玉在褚淵懷里睡著了,劉子業這才動了動唇:“九姑父……”
褚淵抬起眼看向劉子業,他的聲音同樣很輕:“楚玉到底嫁出去了,皇上不該總把她留在宮里。皇上,人言可畏。”
子業,你是皇上,是男人??墒浅瘢莻€女人。世人最喜歡的,就是把許多錯歸結在女人身上。所以子業,你應該放她回去。
那一晚褚淵沒有回宮,他坐在劉楚玉的床榻邊,拉著她微涼的手,妄想捂熱她。
第二天劉子業就送劉楚玉回了公主府,跟著她一起被送入公主府的,還有褚淵。
褚淵永遠無法忘記,那個少年天子看著自己微笑時候,那蒼白又堅韌的模樣。他說:“九姑父,我知道你喜歡皇姐。皇姐太傷心了,你去陪陪她好不好?她的駙馬不喜歡她,而你,大家都說駙馬何戢像你……”
褚淵苦笑著應了。從來都是何戢作為他的影子而存在,現在他竟然要可恥地作為何戢的影子,才能接近自己心愛的女人。果然世事就是一場輪回,誰好過誰?
褚淵進公主府的那天下著雨,他坐在馬車里,撩/開車簾就在煙雨蒙蒙里面看見了劉楚玉的臉。她的目光在雨珠中顯得隱約又影綽,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勾住了。
劉楚玉迎他走了進去,或許是因為何戢和他相似的面容風華,也或許是因為她真的執著于那個小褚淵的名頭,那簡短的十余天,她沒有再去過別的男寵那里。
褚淵想,他這一生都沒辦法遺忘她眼淚的滾燙。
她在夜間那昏黃的燈光下對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看,眼淚滾落在他手背上,燙得他連心都疼了?!熬殴酶福悴灰肿訕I,他只是想要讓我高興。你也不要責怪我,九姑父,我發誓,絕不會玷污你的名聲?!?
褚淵抬手想要擦她的眼淚,手指還沒觸碰到面頰,卻又快速縮了回去。最終他能做的,也只有拿出一方錦帕遞到她面前:“擦擦眼淚吧,慧景他只是一時想不明白?!?
“是嗎……”她拿著那方錦帕朝他微笑,那笑里面有心如死灰,有認命絕望:“一時想不明白?九姑父,別再寬慰我了。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不是想不想的明白的事,而是他根本不愿意去想。所以,不是一時,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