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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停下筷子看向她,眼里的銳光藏得有點深。“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著,既然彥回你很喜歡千金姑娘,自然不能委屈她。雖說身份有些低了,卻也沒什么不大過的,上報宗室,封個側室也可……”
看他很有興趣的樣子,南郡獻公主還以為自己終于說到他心坎逃了他歡心。還沒高興一會兒呢,下一刻他就把筷子摔了。
南郡獻公主當時就愣了:“彥回……”
他一字一句都像是攜帶著怒火,燒得人滿心都是恐懼:“我看你是太閑了!我和千金的事用不著你擔心,你也別總在我面前晃悠。”
……南郡獻公主幾乎要哭了,事實上她眼睛里面也早就忍不住含了眼淚。她委屈地說:“我怎么就不能管了?我是你的正妻!還是一國公主!連丈夫內院的事情都不能管么?彥回,還是在你心底,能管這種事情的,從來不是我?”
她早該知道的。
他的心從來沒讓她進去過。他今天莫名其妙帶了一個女人回來,是想要向她示威嗎?因為她,害死了劉楚玉?
眼淚終于還是沒能忍住,她也顧不上公主的儀態了,左右在丈夫面前哭,也沒什么丟人的。“你現在是在責怪我嗎?就因為劉楚玉死了!彥回!我以為劉楚玉這樣的女人會活下來的,我沒想到她淫/亂了一輩子,到了末尾反而貞潔了一把。你不能因為這個怪我!”
嬴政沉默不語,要是換了從前的褚淵有可能,可是他還真不是因為這個生氣的。
他生氣是因為南郡獻公主說要上報宗室,讓千金做小……名義上還是褚淵的小……我勒個草他誰啊,莫名其妙就讓老子的女人給他做小?老子當年都不舍得讓她做小!
陸千金沒理他們,慢吞吞吃了半碗飯,肚子里有點飽的感覺了,才笑瞇瞇地問她:“當初你騙褚淵,說是劉楚玉絕對不會在這場奪位之變里面受到傷害,所以褚淵才下定決心幫助劉彧即位,對嗎?”
她這番話直呼公主和駙馬的姓名,還直呼新皇的名字,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南郡獻公主卻像是沒注意到這個一樣,面色驟變,甚至連哭都忘記了,震驚地看向她。
她這句話里面,用了一個騙字。就是褚淵,懷疑的時候也不會這樣斬釘截鐵地說出來。她卻這樣直截了當,說,是你騙了褚淵。
“你怎么敢……”
“笑話,我為什么不敢。”斜睨了她一眼,發現這種溫婉柔弱的白蓮花害怕起來的時候更能下飯,陸千金就著她這份恐懼把剩下的半碗飯扒拉干凈了,才似笑非笑地抬起頭。“你父王劉義隆活著的時候,你不是他最寵愛的女兒,你哥哥在世的時候,你也不是他最喜歡的妹妹。至于劉子業,何曾看重過你這個姑母?所謂南郡獻公主,不過是個過氣的公主,我有什么不敢的?”
南郡獻公主渾身都氣得發抖。自己藏得最深的苦痛被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她高高在上身為公主的驕傲,在她的不屑面前瞬間七零八落一文不值。她有種殺人的沖動,甚至無意識地抬起了手。
嬴政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樣,冷眼掃過去:“你想干什么?”
南郡獻公主倏然驚醒,恐懼而絕望地看著嬴政:“彥回,你不要相信她,我沒有騙你。當初我是真的不知道,劉楚玉竟然會死……”
“到現在你還在說謊。你怎么會不知道呢?這個世界上最想要劉楚玉死的,就是你和劉彧了……”千金的聲音分明是很溫柔的,她說話的時候臉上也還帶著笑,可是聽著看著,卻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怪異的冰冷和恐懼來。
她的眼睛就像能看到心底,別人自以為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陸千金看透了南郡獻公主虛偽的表情,和溫柔嬌美下面的丑陋,所以對這個女人,自始至終她都抱著一種鄙夷不屑。在皇族里算計本來就是尋常事,沒人會覺得怎么樣。但是你當了蕩/婦卻還想要立塊貞節牌坊,這就惡心人了。
南郡獻公主一步步倒退,直到背后抵住了柱子,才勉強站穩。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嬴政,像是不相信丈夫竟然會由著外人這樣諷刺自己一樣。
原本已經停住的眼淚在這一刻奔騰而下,眼睛里面的眼淚總會停的,可是她知道,從今而后,她心頭的淚水,再也無法干涸。
“我不甘心!”她忽然爆發了,不顧一切地朝著嬴政和千金瘋狂嘶喊,面目猙獰。“彥回!我沒辦法甘心!明明我才是你的正妻,憑什么你會喜歡上那個淫/亂的女人!分明我已經絕了你們之間所有的可能,分明我已經設計讓她和何戢相愛,為什么你還是那么舍不得?!”
設計她和何戢相愛?
陸千金和嬴政對視一眼,這是什么說法?難道說當初何戢和劉楚玉的婚姻是南郡獻公主一手設計的?那么在這場宮變里面,南郡獻公主一直都在欺騙褚淵,其實真正和她共謀的,是何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