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躍的火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連下了兩天的雨,雨勢未停,反而有變大的趨勢。
西陵城府衙里,府尹張大人黑著臉看著手中的卷宗,師爺在一旁偷偷看了看張大人的臉色,擦了擦額頭的汗。
片刻后張大人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沉吟片刻:“可屬實?”
“屬下親自去看過了,那地上有一張蛻下來的人皮,誠如陳老板所說,沒有半點虛言。”師爺說著話拍了拍手,兩名衙衛(wèi)抬了一個落鎖的木箱進來,師爺上前開鎖打開箱子,頓了一頓,方才戴了絹布手套小心翼翼的扯出里面的東西。
師爺小心的將那東西搭在打開的箱蓋上,那東西看著很有韌性,完全鋪散開來看清是一張人皮,人皮上有一道凌厲的劍傷,幾乎將它剖為了兩半,長發(fā)散垂著,五官清晰可辨,眼中甚至還有神彩,充滿了妖異的氣息。
張大人倒吸一口冷氣,神色凝重:“你親自去一趟,拿了本府的腰牌,去請西陵寺的高僧。”
師爺應(yīng)下:“是。”
張大人吩咐衙衛(wèi)將那人皮放回箱子里重新落了鎖,親手在其上壓了封條蓋上自己的朱漆官印,然后伏案修書一封,遞于衙衛(wèi)首領(lǐng):“你找?guī)讉€弟兄,用最快的方法將這箱子和信送到京城天機司黃大人手上,一定要穩(wěn)妥,路上仔細(xì)些,切記不可走漏消息。”
雨越下越大了。
屋檐外連成了白色的雨線,經(jīng)年的水滴石穿,讓雨線敲擊的地面形成了大小不一坑坑洼洼的坑洞。
夏滿坐在門檻上,手里拿著一片樹葉去撥弄一個坑洞里的水。金老頭從湖里撈來了只有指甲長短的灰黑色小魚給她玩,她就放了一條在那水坑里,不斷的用樹葉去撩撥它,看著它在水坑里驚慌失措的來回躲避。
玳瑁手里捧著個水晶碗安靜的站在一旁,里面裝著其余的小魚。夏滿突然起身從她手里拿過了水晶碗,冒著雨大步的跑出了院門。
玳瑁和青黛追了出去,在湖邊追到了夏滿。她一揚手,將水里的小魚兒全部都灑進了湖里。
有傘遮住了雨簾,夏滿抬頭,宇文墨撐著傘站在她身后,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她身上已經(jīng)被雨淋濕。濕漉漉的頭發(fā)黏在臉頰上,眼睛比這雨天還要濕潤。
他問她:“怎么不要這些魚了?”
“不喜歡了。”她簡單的回答,將水晶碗扔給了一旁的青黛,伸手去拉扯湖邊的柳枝。用力一扯,柳樹嘩啦啦的一陣響,樹上掛著的雨滴都灑落了下來,仿佛突然加大了雨勢,打得傘面噼啪作響,也將一旁的青黛和玳瑁淋了個透濕。
她指著她們說:“她們都不知道避雨,真傻。”
他握住她的手腕往回走:“她們不怕雨。”
“先生。”她突然安靜了下來,偎進他的懷里,“真冷。”
才八月末而已,接連的幾場雨讓西陵城一夕之間入了深秋。路上的行人們一邊抱怨著這見鬼的天氣,一邊凍得抖抖索索的往家里跑,尋思著該把秋天的衣物翻出來穿上了。
張大人穿了灰領(lǐng)出鋒的寶藍(lán)色官袍,身上披了同色的夾棉大氅站在船頭,湖風(fēng)吹過,那大氅便被雨濡濕了一大片,那風(fēng)里帶的寒意穿透了大氅和衣物,直往人的骨頭里鉆。
師爺替張大人撐著傘,自己身上也被雨淋得透濕,連同身后同樣渾身濕透的眾衙內(nèi)一起,沒有人敢說一句話,全都看著前方端坐的圓德大師。
這船并無人劃槳,卻在圓德大師端坐之后,緩緩在湖面前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幾圈之后終于停了下來,圓德大師睜開眼,悲憫的看著湖面,道了一聲:“起。”
咕嘟咕嘟,湖面冒起了水泡,就像開水沸騰一般,那水泡越來越多,湖面涌動便越來越劇烈,湖水翻動著帶起了水下的泥,水藻,樹根,偶有大魚翻著銀白色的肚皮用力一甩魚尾一閃而過。
眾人皆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涌動的湖水,片刻后師爺失聲叫了一聲:“大人,快看!”
一具慘白的尸體冒出了水面。
同通常被水浸泡的尸首不同,這具尸體并沒有發(fā)脹變形,還維持著生前的模樣,身上的衣物被水漚得爛了,還是能分辨出是書生慣穿的長袍。他披散了發(fā)髻,隨著涌動的湖水在湖中浮浮沉沉。偶然翻過露出正臉,還維持著臨死前那一瞬間,滿臉都是驚懼的神情。
漸漸地,湖中涌出的尸體越來越多,小半個時辰后,木船周圍已經(jīng)漂浮著十七八具男尸。湖水平息后,他們便面朝下只露出一個頭頂,隨著微微蕩漾的湖水漂浮。
圓德大師長吐出一口氣,神色有些蒼白萎靡,在身旁白面僧人的攙扶下起身,轉(zhuǎn)身向著張大人行了個佛禮,念了聲阿彌陀佛:“大人,老僧能力有限,雖尋到了湖底的冤魂,卻只有能力起出這一處。旁的尸首,還需大人想辦法尋人下湖打撈才是。”
“大師辛苦了。”張大人畢恭畢敬,“只需大師指點迷津,在下會想法子將尸首一一打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