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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跟寧慕詩說過:“幸福”與“不幸”只是一字之差,在你幸福的時候說不定不幸的事也隨之而來。
所以無論什么時候,寧慕詩都活得小心翼翼,面對“幸福”與“不幸”的事,她內心都會保有余地。覺得這樣,即使兩者之間突然巨大轉變,她潛意識里也已經把反差度縮小了,她就可以把一切都容忍下去。
……
等寧慕詩緩過“被求婚”的喜悅之后,她才意識到,她還沒告知家人這件事。正好又到了星期五晚上,到了一家人集體通電話的時間。
寧慕詩裹著毯子蜷縮在陸垣笙家里的沙發上,她撥通的第一個號碼是寧家爺爺的,電話接通卻是她伯伯在說話。
寧慕詩當即開起了玩笑,“伯伯,過年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你怎么現在就回老家了?”頓了頓,笑著繼續問下去,“伯伯,爺爺呢?”
伯伯不知道是感冒了還是沒有休息好,嗓子干澀的有些說話不清,“詩詩,爺爺中風已經住院好幾天了。”
轟——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中風?”寧慕詩覺得自己嗓子被什么東西突然哽住,她十分艱難的說出這兩個字。
伯伯不再說話,沉重的呼吸聲通過電話傳進寧慕詩耳內,每呼吸一下,她就覺得心臟跟著沉重一分。
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靜默,她干笑一聲,本能的抵觸已經相信的事實,“不會吧!我生日那天爺爺還跟我通過電話嘞!”
明明那天通電話,爺爺還笑呵呵的跟她說生日快樂。
“好像是在你生日的第三天,鄰居打電話給我,說老人家暈倒在廚房門口,接著我就趕回來了。”伯伯用陳述的語氣告訴她最近發生的事:“醫生說,長期食用肥肉和雞蛋,導致腦中血塊壓迫右側大腦神經,右半邊身體差不多癱瘓了。”
“癱瘓?”
聽出來她的疑惑,伯伯補充道:“右手和右腿用不上力。”
寧慕詩眼睛開始濕潤,她努力仰起頭屏住呼吸,警告自己不能哭出來,失聲問道:“爺爺現在情況怎么樣?他能接電話嗎?”
大概是最近經歷的事太多了,她的心也經得起錘煉了。
“吃了藥,已經睡了。”伯伯出聲安慰道:“你也別擔心,一直在治療,沒什么大礙了。只是……”
話語突然頓住,寧慕詩跟著心臟一縮,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手機。
“以后的生活不能自理了。”伯伯接著道出。
寧慕詩抓起毯子揉了揉泛紅發癢的眼睛,抿緊的唇輕輕開啟,“活著就好……只要活著就好……”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還好,一切都還有希望,不是嗎?
“詩詩,我跟你父母還有你大姨和二姨商量了一下,過完年,就把你爺爺送到你大姨那里去。”
爺爺和奶奶這輩子一共四個子女,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
“開什么玩笑!!”寧慕詩從沙發上蹭的站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音量不自覺提高,強烈抗議道:“為什么要把爺爺送走?你知道大姨哪里有多遠嗎?離老家,說十萬八千里都不為過了!”
寧慕詩老家在西南地區,而她大姨當年嫁到了北方地區的城市,那個城市倒是離華城近一些。可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大姨幾十年都沒回過老家三次,連奶奶去世的時候都沒有回來。
“因為沒人照顧他。”
伯伯簡單的一句話,卻成功讓寧慕詩懵住。
她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她幾乎是吼著把一句話說完的,“伯伯,就這樣吧!我先掛電話了!”
掛完電話,寧慕詩立馬撥號給自己的母親,臉上的怒意越來越盛,電話被接通的一瞬間,她劈頭蓋臉的發問道:“為什么不告訴我爺爺生病了?為什么要答應把爺爺送走?!”
想到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遠離自己的家鄉,被兒子送到另一個陌生的城市,寧慕詩心中的怒火是蹭蹭蹭的往上漲。她作為晚輩不能質問伯伯,不代表她不可以質問自己的父母。
寧母被女兒氣勢洶洶的話語嚇得怔了怔,對于這件事她也知道十分欠妥當,于是心虛地說道:“詩詩,你大姨說會好好照顧爺爺的。”
聞言,寧慕詩直接嘲諷似的冷笑一聲,“養兒防老!養兒防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對著手機便大吼道:“輪到我們家就是這樣嗎!你們有沒有想過爺爺的感受!你讓他老人家怎么看你們這些兒子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