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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覺非到高鐵站的時候還早,正是暑假,高鐵站里人頭攢動,喧囂聲吵得厲害。陳覺非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場合,他百無聊賴地坐在候車室,低頭玩著手機,時不時看看時間,等得煩躁。
這時候彈出來的張恩儀的信息就讓他更煩躁了。
【張恩儀:天使一一發來線報:航航今天去給真真過生日哦~】
陳覺非蹙眉,第二條消息緊接著發了過來:【這種日子不表白真是說不過去呢,陳陳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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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卓航帶于真意來的是六禾公園。于真意來了杭城之后就一直待在畫室沒有出去過,再出去也只是在畫室附近打轉。于真意走在他后頭,低頭在軟件上搜索六禾公園,才發現第一條tag打的就是杭城看落日寶藏地點。
于真意一愣,抬頭看著顧卓航的背影。
他身后,陽光懸在遠處海平面上,像切了片的金黃橙子。公園里的沿江跑道寬闊,有年輕人穿著運動服在慢跑,正中間的心形草地上,婚紗攝影師在取景。
長長的小道上,來往女生頻頻回頭留意著兩人,于真意知道她們在想什么,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努力忽略這些目光。
江岸邊有連排的長椅,兩人坐下,顧卓航把包裝拆開。
于真意嘴里咬著叉子:“這里能吃蛋糕嗎,我們不會被保安趕出去吧?”
顧卓航拆包裝的手一頓:“那你提醒我一下,跑的時候帶著蛋糕跑。”
于真意:“好摳呀你。”
盒子拆開,血橙和芒果的清香撲來,粉色蛋糕體上點綴著的奶油呈一個個小雛菊形狀。
這是剛出的夏季新款。
“不許愿嗎?”顧卓航問。
于真意一頓,看著顧卓航,少年手肘撐著膝蓋,劍眉微抬,像是在等她開口。
于真意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算什么,在他為自己過生日的情況下,心里唯一的愿望卻是希望另一個人能來。
她搖搖頭,裝作坦然:“生日愿望什么的,都是虛的,在保安來抓我們之前把蛋糕吃完才比較要緊?!?
顧卓航沒說話,只是嗯了聲。
“你不吃嗎?”
“我不愛吃甜的。”
“哦,那你跟陳——”于真意抿嘴,“那太好了,就我一個人吃。”
蛋糕吃完,夕陽墜入海平面之下,于真意摸了摸肚子,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嗝。
“今年結束之前我都不想再吃蛋糕了,我要膩死了?!?
顧卓航低頭悶笑。
于真意:“你請我吃蛋糕,等價交換,我請你吃拌川吧?!?
顧卓航:“好。”
于真意帶顧卓航來吃了畫室附近的一家面館,她和室友常常點這個。
面館不開空調,只在老舊的墻上掛了個旋轉的電風扇,小小面館里,有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交談聲、炒面聲、和電風扇鼓噪的風聲匯聚在一起。
于真意點了份茄汁拌川加一個溏心蛋,點完才想起自己不是在和陳覺非一起吃飯,吃不完的東西不能丟在他碗里。她用筷子戳破溏心蛋,勺子舀了一勺蛋液加到拌川里。顧卓航坐在她對面,看著她慢悠悠地把面拌開,安靜地吃著。
老舊的電風扇時不時轉動,吹得她劉海向外側斜,一捋碎發搭在她嘴邊,蘸上了點茄汁拌川的醬汁。她頭也沒抬,隨手摸了張抽紙,把頭發上的醬汁擦去。
外頭有人因為插隊吵架,于真意抬頭好奇地看了眼,她抬眼的瞬間,顧卓航鎮定自若地收回眼。
“我好喜歡看人吵架。”于真意悄悄說,“其實陳覺非也是,初中的時候他騎小電驢帶我去吳淞口燈塔玩,結果交警叔叔偷偷藏在路的拐角處抓人,我當時還在預測小電驢能不能跑過警車,結果陳覺非直接放棄掙扎,我們被罰了五十塊錢。我后來才知道他為什么不走,因為那條馬路對面有兩個大媽在吵架,吵的很兇很兇,陳覺非說他想聽聽她們在吵什么。”
她說著說著笑起來:“真是有什么毛病?!?
她繪聲繪色地講著她和陳覺非小時候的事情,期間不少客人進來,又有不少客人出去。木椅椅腳摩擦地面發出尖銳聲響。顧卓航的筷子搭在碗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面。
顧卓航覺得自己心情應該不是很好,但是她今天很漂亮,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他們獨處了很久,也和他說了很多很多話,這是以前六個人一起共處時所沒有的幸運。
所以顧卓航將這低落心情歸結為眼前的這份拌川。
一定是面難吃的緣故,才讓他的笑如此敷衍。
吃完后,顧卓航送于真意回畫室。
從這里到畫室要經過一條長長的小巷,巷子的磚瓦間布滿了青苔,還有裂痕,一磚一瓦間,都是被歲月鐫刻下的斑駁痕跡。
于真意低頭踩著盲人道的格子。
顧卓航跟在她后頭,再拐過一個彎就是畫室了。
“于真意?!鳖欁亢酵蝗唤兴拿?。
手腕被人拽住,輕輕向后一扯,于真意回頭看著他,手指緊張地蜷曲了一下。
第40章
陳覺非從未這么討厭過堵車, 原來全世界的下班晚高峰都是一樣的時間,道路都是一樣的堵塞。而更讓他討厭的是,今天接他單的這位司機仿佛是個新手, 他生疏地在導航上輸入地點, 然后回頭, 目光里帶著疑惑, 詢問他杭城總共有兩個同音不同字的畫室,所以是麓江畫室, 還是鷺江畫室。
陳覺非緘默地看著他,低頭給于真意打電話, 漫長的一道嘟聲之后, 無人接通,他又給錢敏和張恩儀打電話,兩人皆是用一種疑惑的語氣問:?。窟€有第二個麓江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