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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一摔自行車,負氣說自己再也不學了。
陳覺非蹲下來,和她的視線平行:“嗯,學自行車太難那就不學了。”
于真意欣喜地說:“真的可以不學嗎?”
陳覺非答:“可以,太難了就不學了。以后有什么不想做的就放棄吧,放棄可太簡單了,兩手一攤,地上一坐,嘴巴一動喊一聲陳覺非,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了。”
于真意覺得陳覺非好像在生氣,可是他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于真意揣測不出來,她只能怯生生地問:“你生氣了嗎?”
“沒有。”他頓了頓,“不過你得祈禱一件事。”
“什么?”
“祈禱陳覺非死晚點,不然陳覺非要是早死了,就沒有人幫你了,你順便還得幫他收尸。”
于真意那時候才發現,年幼的陳覺非毒舌功力已經成長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但是不管陳覺非是不是胡說八道,于真意的確被他唬住了。她一想到以后會見不到陳覺非,心里升起濃烈的不舍與不愿。
她掙扎著爬起來,再一次騎上這輛傷害了她數次的自行車。
不僅是騎自行車,每當于真意要放棄的時候,陳覺非都會搬出這套說辭。于真意就這樣被他哄騙著做成了一件又一件她本應該放棄的事情。
大道理誰不會說,于真意自己也會說。
人生漫長路上,最不缺的就是一套又一套層出不窮的道理,那些看似感人肺腑又誠懇的諄諄教誨根本無法打動于真意這顆脫敏的心。
錢敏常常感嘆,陳覺非這反其道而行之的一招真是用的妙。
隨著年紀漸長,于真意已經不吃陳覺非這一套了,但是在陳覺非日久年深、以死相逼的“循循善誘”之下,于真意已經養成了一股對任何事情都不服輸的勁兒。
喜歡上打羽毛球后,同齡人之間幾乎沒人能贏過她。
喜歡玩滑板之后,就算摔得再慘,她也不會哭,只會咒罵兩句,然后由低級到高級循序漸進之間學會了manual和尖翻等等動作。
運動是身體上的折磨,學習是精神上的折磨。
既然她可以堅持學會這些運動,她當然也可以堅持從中上游爬到頂端。
于真意的這場回憶持續了好久,即使回到了家,坐在書桌前,她還是無法徹底回過神來。
因為她驚訝地發現,她好像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陳覺非了。
第一次搬家前,于真意還有一個玩在一起的幼兒園小男生朋友。
在于真意小朋友不讓他中午插隊的時候,他垮著張臉說:“于真意,你不讓我我就要氣死了,電視上說了,人要是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于真意沉思片刻,在最后一塊雞排和朋友的“死亡”之間,她痛苦地說:“我給你收尸,行嗎?然后我每年都會來看你的,行嗎?過年的時候我讓我媽媽多擺一副碗筷,行嗎?”
三個“行嗎”,小男生覺得自己離氣死也只差一點點了。
于真意一直以為她對陳覺非是因為一起長大的緣故而生出的下意識的依賴,但是她又清楚地明白,如果陳覺非和顧卓航、薛理科、蔣英語、亦或是這個小男孩,以及每一個可以稱得上是于真意好朋友的人站在一起,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陳覺非,義無反顧地撲進他的懷里。
她想,這份喜歡不是倏忽之間來的,而是窮年累月的發酵累積之后產生的奇妙化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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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敏和于岳民是周末回來的。走之前,兩人各拿著一個行李箱,回來之后,于岳民推著兩個行李箱,錢敏推著一個新的行李箱。打開一看,全是當地特產。
于真意嘆了口氣,要說他們家最不缺的,除了于真意大師的畫,和錢敏女士的衣服,就是行李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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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對自己臨時抱佛腳的期中考試成績就不抱任何期待了,但是最近這幾周來她學習異常認真,如同打雞血了般,在學校上完晚自習之后回家還會再學兩個小時,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奇觀。
又一個周一,輪到于真意他們一組打掃衛生,于真意負責拖地,所以她要等張恩儀掃完地再拖地。
于真意站在走廊外,雙手抱著拖把,下巴支在拖把頂上,看著坐在里面寫作業的陳覺非,越想越氣,為什么擦黑板的活是他的,拖地就要歸于真意。
閑著也是閑著,于真意有些無聊,她看著正在低頭做作業的陳覺非,陽光斜斜照進來,勾勒出他堪稱完美的側臉。
耳根一熱,心里那點小九九發酵著,于真意兩手撐在外側窗沿上:“陳覺非,你想不想算卦?”
陳覺非視線落在最后一道數學題上,頭也不抬:“不想。”
“好的,你想。”
陳覺非有些無語,卻還是扔下筆,配合她:“怎么算,于仙人?”
于真意笑瞇瞇地伸出手:“一次五十。”
陳覺非:“......”
于真意見他不為所動:“干什么,小本買賣,你心不誠小心我咒你。”
陳覺非:“祖宗,還有誰比你會敲竹杠?”
說完,他從口袋里丟出一張一百。
于真意眼睛一亮,立刻揣進兜里:“筆來!”
蔣英語原本在擦窗臺,正好擦到于真意站的位子,他狗腿地遞過鉛筆。
于真意大手再一揮:“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