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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哦了聲,鞋尖在他腳邊點了點,白色帆布鞋蹭著他的球鞋,然后嘻嘻笑著——我的鞋帶散啦。
陳覺非手環過她的腳踝,把她松散的鞋帶系好。
那邊,一班的男生坐在一起,時不時朝這邊看看。
“傻吊,看他爹呢。”姜衡罵了句。
于真意的注意力被姜衡吸引,她回頭望去。
三班和一班不合還要追溯到一年前的運動會,陳覺非拿下三千米冠軍,第二名就是現在坐在遠處最中間被簇擁著的那個男生,他是體訓生,按理來說該是沖著破校記錄去的,卻沒想到連第一都沒有拿到。三千米之后的四乘一百混合接力賽一班再次輸給了三班,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為首的黑皮男生叫霍凡因為留了兩級的緣故,待人處事囂張得很。他吹著口哨往教學樓走,邊走邊說:“這把第一穩了。”
姜衡暴脾氣一點就炸,正要回罵,于真意拉住他:“人路過放個屁又不犯法,我們接著練唄。”
旁邊的圍觀群眾里傳來幾陣笑聲,霍凡氣急敗壞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面上青一塊紅一塊,他毫無禮貌地上下打量著于真意。
于真意今天穿著一身運動裝,白色上衣在腰部打了個結,腰身纖細,運動短褲下是修長筆直的雙腿,整個人白的像剝開的柚子瓣。
霍凡眼里露出一點玩味,而后往于真意這邊走了幾步,要拉她:“你是——”
于真意屬于是外強中干中的典范了,她咽了咽口水,突感身后一陣力襲來。
“是你爹。”顧卓航的聲音落在她頭頂,一手拉著她的手腕往后拽,另一只一手抵著霍凡的肩,直直對上他的眼睛,帶了點警告意味,“再看?”
“于真意,過來。”陳覺非說。
他抬了抬手,于真意下意識躲到陳覺非身后,一手抓著他的肩膀,一手自然地搭在他抬起的小臂上,指尖勾著他的表帶。
大概是躲在陳覺非后頭,她氣勢又大漲,揚著下巴,耀武揚威道:“該不會又要放屁了吧。”
“你叫于真意啊。”霍凡狠笑了聲。
顧卓航抵著他肩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霍凡嘶了一聲,往后退了一步。
顧卓航嫌棄地甩了甩手:“這也是你能叫的?”
姜衡在一邊附和:“就是,你算個啥幾——”意識到左右兩邊都有女生在,他臨時改口,“你算個什么dick玩意兒啊,滾遠點。”
陳覺非抬眼,淡淡地掃了霍凡一眼:“有事?”
霍凡視線掃過眼前的三個人,最后落在于真意的臉上:“我警告你——”
陳覺非打斷:“沒事就滾。”
聲音帶著往常沒有的冷冽和沉冷。
就算陳覺非坐著,仰頭看著霍凡,氣勢卻絲毫不輸。
于真意下巴無意識地支在陳覺非肩膀上,歪著腦袋看他,兩人的手還碰在一起。剛跑完步,于真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熱意,但是她發現陳覺非的體溫比她更高。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皮膚冷白,側臉輪廓線條繃著,整個人散發著不易靠近的疏離氣息。
今天的云層很厚,又很蓬松,像一朵朵棉花糖團在一起,陽光穿過云層落在每個人的身上,嶄新的草皮上印著幾個人斜長的影子。
于真意直直地看著那影子,兩人的身影幾乎貼在一起。
心中突然升起小小的異樣,她勾著陳覺非表帶的那只手抬起,悄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陳覺非沒放過她的小動作:“你不舒服?”
于真意反應遲鈍地搖搖頭,她只是突然覺得,這樣的陳覺非,有些不一樣。
“算了,霍凡,走了。”旁邊男生拍著霍凡的肩膀,給他臺階下。
霍凡自知不是眼前三個人的對手,他又看了于真意一眼,才轉身離開。
一段小插曲過后,四個人又重新開始練習,到最后,四個人已經可以很順暢地跑完一整圈。
陳覺非坐在終點線一邊為他們計時。
“多少?”姜衡問。
陳覺非報了個數字。
于真意念了一遍,這個成績和去年的差不多。她抬起手,蹦跳著到每個人面前:“你們怎么不笑啊,不出意外我們又是第一了!”
姜衡還沉浸在那個數字中,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我靠,我們才練了這么幾次就已經超過了去年的成績,牛逼。”
鄔玲玲:“而且真真你和顧卓航配合的很好。”
于真意看了顧卓航一眼:“是嗎,可能是打羽毛練出來的吧。”
幾個人紛紛笑著和她擊掌,陳覺非看著她的手和顧卓航的觸碰在一起,低著眼瞼,注視著自己的腳,腳踝處還有一點點腫起的模樣,應該是提早拆了固定器又來回走動的緣故。
很煩,為什么傷筋動骨是一百天,為什么他會在七月份的時候骨折,不然此刻站在于真意身邊的依然是他。
昨天晚上睡不著,陳覺非從冰箱里拿了瓶冰鎮的小青檸汁,他喝了一口后五官皺成一團,這百分之十的青檸汁居然能讓人酸成這幅鬼子樣。
而現在,他的心里就像被灌入了整整一升含量百分之十的青檸汁,酸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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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把小電驢開進鴛鴦巷,在陳覺非家門口停下,她扭頭看著陳覺非:“你是現在去我家吃,還是我給你送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