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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明天去躲云書店,你有什么要帶的嗎?”對于這個新同學,于真意的注意力就停留了三分鐘。她翻了個身,低頭列著自己的書單。
“沒有。”
今天錢敏和于岳民去音樂會之前已經(jīng)把晚飯做好了,今天的菜式是肉末蒸蛋,腌篤鮮,松子馬蘭頭,各個色澤誘人,都是陳覺非喜歡的。
“好吧。”于真意片刻都安靜不下來,又翻了個身,繼續(xù)她的瘦腿大計。
她長腿做著空中三輪,腿一晃一晃。因為還沒洗澡,依然穿著下午那身,陳覺非看著有點煩。
于真意:“你明天晚飯想吃什么?書店附近有家大頭仔海鮮面,可好吃了,給你帶一份?”
陳覺非:“是你想吃吧?”
他對海鮮過敏,吃什么吃。
于真意一點也沒有被戳破的尷尬:“哎呀你說你想吃,我媽就不會讓我回家吃飯了,我去吃海鮮面,我給你帶別的!”
陳覺非:“不用。”
于真意:“好的,那我就給你帶花椒魚吧。”
陳覺非一扔手機,電競椅慢悠悠地轉過來,他懶散靠著椅背,聲音刻意拖長:“......行,想讓我死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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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于真意到躲云書店的時候正是下午一點半。書店位于sh中心52層,像在躲云,又像貫穿綿軟云層中。
書店要預約,進場人數(shù)有限制,所以人不太多。
于真意循著自己的書單找書,她要找的書在第六層書架上。她踮起腳尖,伸長了手,終于夠到那書。
她剛要抽下,由于書擺得太過密集,左右兩邊的兩本都有要掉下來的趨勢。于真意一驚,連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擋。
比她更快的,是另一雙手。
氣息從后頭裹挾著而上,溫熱呼吸噴在自己的頭頂。所及視線里,身后人伸出手臂,張開的手掌齊齊擋住那三本書,他的手臂帶起于真意的一縷長發(fā)。
“謝謝。”于真意小聲說道。
“《森林、冰河與鯨》?”他問。
于真意點點頭,后腦勺一晃一晃。
他抽出最中間的那本塞到于真意的懷里。
于真意回頭,好望角從南貫穿至北,陽光透過玻璃窗落進來,照在瓷白的拱形書架上,也照在他黑色的帽檐上,像是給人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少年戴著口罩和帽子,只有帽子邊緣露出的一點點金色短發(fā)。于真意又道了聲謝,而后往結賬處走。
于真意覺得時間還早,又去看了場電影,出來的時候正好下午五點,她只用五分鐘就決定自己一個人挑戰(zhàn)堂食吃面。
點了碗海鮮面之后,她拍了照片發(fā)給陳覺非。
【tbg:你不在,我只能一個人吃面了,嗚嗚嗚嗚別人都成雙成對的,不是帶著男友就是帶著狗,而我只有一個人,孤單地吃一碗面嗚嗚嗚嗚。】
陳覺非是五分鐘之后回的。
【tnb:小狗是時候學會獨立了。】
【tbg:不許叫我小狗!!!】
【tnb:好的小狗。】
【tbg:陳覺非你才是狗!!!】
于真意放下手機,吃著面。
一開始,于真意喜歡稱呼陳覺非為小狗,因為他很喜歡被自己撓下巴和摸頭。古北家里的那條小流浪狗也喜歡被摸頭和撓癢癢,陳覺非簡直就像一條小狗。
再年長些,小狗有了叛逆期,不喜歡被人這么叫了。
后來的某天,于真意英語考試考差了,英語是她的強項,她在強項上重重地跌了一跤,又被錢敏女士和于岳民先生來了個口頭上的竹筍扣肉混合雙打,心情低落得不行。她隱約記得那是個陰沉沉的雨天,絲毫不見涼意,空氣中水汽很重,劉海都像被汗打濕了一般分成一根根的。
她坐在家門口的樓梯上,下巴撐在膝蓋上,眼前攤著英語試卷。
陳覺非家的門開了。他走出來,坐到她身旁。
他沒說話,于真意也沒說話。
最后是于真意忍不住了,她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陳覺非,眼里氤氳著水霧:“陳覺非,我考差了。”
陳覺非漆黑瞳孔里映出她的臉。他抬手,像于真意平常逗他那樣,也撓了撓她的下巴:“那我們真真下次考好一點。”
那天的天實在陰沉,感官朦朧又模糊。
于真意突然捏著他的腕骨:“哎,你再摸摸我的下巴。”
陳覺非照做。
原來被撓下巴真的那么舒服啊。
怪不得小狗喜歡被撓癢癢呢,如果她的屁股后頭有尾巴的話,現(xiàn)在應該搖晃得厲害吧。
也就是從那天起,小狗這個稱號突然就光榮地交接給了于真意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