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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陽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拉開弓弦。這一次,箭羽如同星光一般的飛速而過,居然真的擦中了箭靶。即便是元陽這樣素來擺著臉的孩子也忍不住露出一絲歡喜的笑容,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元儀就像是鼓勵一般的摸了摸兒子的頭,那動作懶散的就像是養貓人安撫自己養的貓。隨即,他又有些厭惡的收回手,用宮人遞上來的手絹擦了擦手,丟掉手絹——他的潔癖有時候的確是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夕光。
元儀垂首掃了兒子一樣:“你看,只有盡了力,再不可能的目標也是能夠達到的。”他頓了頓,慢慢道,“只要你懷著一顆必勝之心,就沒有人可以擋住你,弱者必將臣服于強者,整個天下總有一日都會匍匐在你的腳下?!?
“兒臣受教了。”元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俯身行了一禮。
元儀點點頭,示意他起身,然后才開口道:“大越那邊來了一個新的使者,說是要和朕結盟。你也大了,可以知道這些事,跟過來聽一聽吧?!?
元陽神色一變,立刻恢復到最初那種嚴肅恭敬的樣子:“是?!?
元陽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勾唇笑了笑,他的語氣卻是平淡到了極點,如同薄得沒有半點威脅的刀片,偏偏刀刃鋒利:“元陽,你很怕朕?”
“兒臣不敢?!痹柮嫔l白,卻還是強撐著作出恭敬的動作。
元儀唇角的弧線還未褪去,他耐心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兒子的神情,仿佛覺得有趣似的輕輕的瞇起眼:“啊,讓朕猜猜,是因為葉薇?”他眸光轉厲,言辭卻越發平靜,“說起來,但是你就躲在床下吧?應該是什么都看見了......”
元陽終于嚇得跪了下去,他將額頭磕到地上,恭謹之極,低聲道:“父皇,兒臣......”他的聲音低得連自己都聽不到。
元儀卻只是掃了他一眼,柔聲道:“你怕什么?”他伸手強硬的把人拉了起來,直視元陽的眼眸,“還是說,你怕朕像殺了葉薇一樣殺了你?”
元陽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是低聲道:“兒臣死罪......”
元儀卻忽然松開手,拍了拍他的面頰,十分輕慢的道:“站直了,你姓元。是朕唯一的繼承人。”他有些厭棄的看了元陽一樣,就像一個用慣了好東西的人拿著一件二等品,語氣平靜的就像是述說一個事實,“你不必擔心,只要你讓朕徹底失望,自然就不會有事。畢竟,你姓元,流的是我元家的血,葉薇怎么比得上你?”
元陽努力站直身子,朝著元儀勉強笑道:“兒臣明白了?!?
元儀看著他強作鎮靜的眼神,面上笑容更加盛了:“嗯,這個樣子才對啊。這次帶你出來,也是讓你知道些事情,你可千萬別教朕失望才好?!彼吐曈弥挥袃扇瞬拍苈牭降穆曇粽f道,“朕可不想再為了繼承人什么的去碰女人,簡直教人惡心。”
元陽的臉色在陽光下面蒼白的如同紙片,可他還是強自撐著,站的筆直筆直的。那雙和元儀幾乎如出一轍的藍眼睛里面帶著少年的倔強和好勝。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扁桃體發炎簡直折磨死我了。
另外,謝謝676368,(^o^)/~
第119章 執手
“話說,你上次偽造的密信到底寫了什么啊?”既然和解了,好奇心就有了。周清華一邊漫不經心的的擺弄著自己手上的白玉棋子一邊看著眼前的棋局,試圖轉移話題。
崔成遠正在給她泡茶,聽到這話便轉過頭來:“怎么忽然想起問這個?”他手上端著兩個白瓷茶盞,悠悠的茶香仿佛隱約可聞。
周清華見狀趕忙放下棋子,伸手接過茶盞放在手邊。只是她的眼睛卻依舊看著眼前的棋盤,懶懶道:“因為我覺得你又在算計人了啊?!?
崔成遠淡淡的笑了一聲。他微笑的時候,眉目深遠,眼睛微微帶了點光色,幾乎是動人心魄的俊美。他就坐在了周清華的對面,溫聲道:“我只是改了一部分內容罷了......”他隨手擺了一個墨玉棋子,吃掉了周清華一整條大龍,含笑道,“就下到這吧?”
周清華已經輸著輸著就習慣了,她瞥了眼自己七零八落的棋子,知道大局已定,再下去也是輸便無奈的點點頭:“嗯,話說起來,這次你是打算用那封密信算計湘皇?”周清華索性干脆的問了出來,“可我覺得湘皇那人本來就疑心重,更別提他和太后只是暫時的合作關系,估計那密信起不了多少作用吧?”
崔成遠正任勞任怨的收拾棋局,他手指纖長白皙,就如同白玉一般,拿著白玉棋子在燈光下面那一寸的肌膚幾乎要融為一體。他聽到這話時似笑非笑的抬起眼,聲線里帶著一份涼意:“我要的就是他的疑心發作。”他不愿多提這件事,伸手一攬將周清華拉到懷里,低聲道,“想不想知道我在信上改了什么?”
他溫熱的呼吸撩撥著周清華,如同傳說中用歌聲引誘游人送死的海妖,帶著致命的誘惑力:“去床上我就告訴你......”
周清華雙頰暈紅如同三月桃花,紅的好似還帶著芬芳。她毫無力度的瞪了他一眼,仿佛有春水從眸中淌出,波光瀲滟,照亮了崔成遠整個視線范圍:“愛說不說!”
她就坐在崔成遠的膝上,雙手就攀著他的脖頸,兩人的影子交纏在滿室的陽光之中,氛圍之中是說不出的溫柔和纏綿。崔成遠忍不住低頭碰了碰她的唇,只覺得心尖是軟軟的,他低聲給她念詩:“宿夕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轉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他語聲溫軟一如陽光,溫柔的灑下了,就好像溫泉水潤過心間,令人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周清華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只是不肯應聲。
崔成遠還附在她耳邊接著念那《子夜歌》中的其中幾句:“我念歡的的,子行由豫情。霧露隱芙蓉,見蓮不分明?!?
這句詩的意思是:我想念你是實實在在、明明白白的,你卻猶猶豫豫。你的感情就好像霧中模糊的芙蓉花一樣看不清楚。本是女子抱怨情郎心思不定,不如自己堅定明白,可由崔成遠說出來卻是說不出的旖旎和動人,那雙如同深淵落滿星辰的眼眸幾乎看入了周清華的眼底。
周清華滿臉赤紅,想了想,低頭靠近崔成遠小聲道:“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不得不說,*領導下的周清華同學還是很有點投桃報李的樸實想法的,簡單點說就是:你對我好,我自然會對你更好。
至于后面那句“匪報也,永以為好?!彪m然被省略了,其中的意思卻也很清楚。
崔成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抬起亮亮的雙眼看著眼前的妻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另一邊,元儀正在看來使遞上來的密信——因為擔心有毒,這封信是由專人檢查過才到了元儀的手上的。上面女子秀麗的字跡令他看得頭疼,但他還是耐下心看了下來。
那使者如同黃花菜一般被擱在一邊等了小半天,本就忍著氣,此時見元儀這般漫不經心的樣子,心里面更是憋了火:“陛下這般態度,看來是不把我們太后放在眼。合作一事想必也是一時談不下來了?!眱蛇吷陶劚揪褪强磧煞降膽B度對比,他若是不強勢一些恐怕也沒辦法談下好一點的條件。
元儀勾了勾唇,唇色淡淡,聲音也帶著一絲慵懶的意味:“你們太后?朕的確不放在眼里?!彼Z聲譏誚,微微抬高眼眸,“行了,把人拉出去吧。”
使者本來還想擺一擺譜,沒成想元儀不走尋常路,見左右已經來人要拖他,頓時嚇了一跳,急忙出聲道:“湘皇陛下,難道真的是不想合作了?”
元儀將案上的信紙揉成一團,當著那使者的面扔到地上:“現在,朕的意思你明白了?”
使者面色蒼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但他到底還有點骨氣咬著牙沉默著由人推了出去。
元陽就站在一邊,見到這景象忍不住開口問道:“父皇為何要這般行事?既然越國太后有此心,正是我們可以利用之處。您一下子處置了使者,豈不是一點退路都不給我們自己留?”
元儀用手支著下顎,藍水晶一般的眼睛帶著一種冷漠的光,他緩緩道:“無知婦人,怎能與謀?她今日能為了一己之私通敵賣國,來日定然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對我們不利。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擺明態度。既然如此,也沒有客氣的理由。”他轉頭看了眼元陽,沉聲道,“元儀,一力降十會的道理,你還沒明白么?只要有實力,有時候一些走近路的小聰明也是可以忽略的。”
元陽若有所悟,想了想還是問道:“那,剛剛的信?”
元陽笑意冷淡:“她說,會令人連夜拆了天府河上那能夠阻擋湘國水軍的橋,令我們可以直攻布谷城。”歇了這么多天,不僅僅是因為陰雨天氣不適合火器和攻城,湘國方面也遠遠不是單單因為陰雨天氣而耽擱,他們在等自己的水軍。湘國既然帶了一個湘字,水軍自然是極強大的,只不過水路畢竟比不上陸路方便,自然是晚了一些日子。
元陽問道:“那,我們要走水路嗎?”
元儀的目光輕飄飄的略過地上那個被揉成球的紙團,聲音冷淡至極:“朕還沒想好。”
關于元儀的問題,崔成遠倒是有不同的回答。
“他一定不會走水路的?!贝蕹蛇h抱著周清華,低聲說道,神色里面帶著一點復雜的意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