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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華緊緊握住周涵華的手,感覺眼睛有些難受,好一會兒才安慰道:“沒事的,涵姐姐,你已經有了阿平阿安,姐夫他又那么喜歡你......”她有些說不下去了,聲音艱澀至極。
這是男人可以合法擁有小三小四的時代,尤其是皇帝,名義上只要他愿意滿宮的女人都可以是他的。至于周涵華,她不僅需要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里堅強、努力的活下去甚至還不能有絲毫的怨言。如果只依靠所謂的喜歡,恐怕連活都活不下去。
“他是喜歡我沒錯。”周涵華低頭笑了一聲,就像是枝頭落下來的葉片一樣輕飄飄的、軟綿綿的,有一種即將頹敗的美麗。然而,她的語氣聽上去卻復雜,“來京的路上,我們的馬車翻了,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撲在我身上替我擋箭。”
她像是在回憶著什么,形狀優美的菱唇卻理智而冷靜的下了那唯一的判斷:“他的確是愛我更甚于生命。可是,清華,無論他再情深厚意,埋藏在他本質上的那些東西并不會變,愛情并不會使他變成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白癡。對他來說,無論答應不答應那些女人進宮,他都不會失去我。可是不答應,上皇和那些舊權貴集團就會不高興,他的江山就會不穩。”
并不是說,容啟在有那一千兵馬、在奉先殿群臣面前登基之后就成了勝者。只能說,容啟暫時贏了這一局,然后他和太上皇都必須妥協退步。于容啟,是為了得到太上皇的一紙禪位詔書,將皇位合法化;于太上皇,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和自由,安排好自己臨去后的事。實際上,太上皇提出的所有條件里面,只有一點是容啟最需要重視的——楚王府中有個侍妾有孕了,若是男孩,太上皇打算將他過繼到先太子名下,以承香火。那么,如果真是男孩,那么他某種程度來說可能就會威脅到容啟的皇位。
周涵華就是這樣冷冷靜靜的談論著這個國家名義上最尊貴的人、她的丈夫。然后,她微微笑著用優雅的語調下了定語:“所以啊,某種角度來說,男人就是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他擁有的是那種孩童天生的天真殘忍。”
周清華咬著唇抬起頭,靜靜的看著周涵華,過了很久,她才小聲問道:“那姐姐你喜歡他嗎?”這個問題,她很早以前也問過類似的。那個時候,她問‘姐姐不喜歡太子嗎?’,因為當時她的年紀小,周涵華聽了氣得不行,直說她是言語輕浮。但是,也從側面,反映出了她當時的態度和想法——她并不喜歡太子。
大概是考慮到周清華馬上就要及笄,已經到了了解這些事情的時候,周涵華聞言便干脆的點點頭:“當然,他首先是愛我的丈夫,然后是我孩子的父親,最后才是這國家的皇帝。我當然也喜歡他。”
周涵華想了想,笑盈盈的拉起周清華的手:“清華,你必須要想清楚。問一問你自己,你要的是什么,你所能忍受的底線是什么。就像是我,比起容啟所帶給我的,我自然可以忍受他那個命中注定的皇位。至于你,如果你真的對崔成遠承諾的事十分的向往和渴望,也可以接受他這個人的話,那么你可以答應他的求婚。”她聲音一轉,就像是游人走在路上忽然發現□□深處居然別有岔路可以回轉,語氣放的輕輕的,“當然,在沒想明白之前,別輕易下決定。只要有我在,你總是有充分的時間和空間去考慮和選擇。這世上,并不是只有一個崔成遠。”
這才是真正給力的親友團啊。周清華聽得心里暖暖的,立刻就用力的點點頭:“嗯,我會認真想一想,等及笄之前就把答案告訴姐姐你。”
周涵華敲敲她的腦袋,鄭重交代道:“不過,你也給我腦袋清楚些,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婚姻也一樣。有句話叫:求全則毀。”
周清華耍賴一般的依著她的胳膊,好一會兒才認真的回答道:“我知道的。”她停頓了一下,慢慢的說,“姐姐,母親她一定在看著呢,她一定會希望我們都幸福的。”
如果大李氏真的在看,周清華是真心誠意的希望她能夠保佑周涵華真正的幸福。因為她值得,而且這也是她應得的。
周涵華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嗯,我們都會幸福的。”她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但周清華這時候抬眼去看估計就會看到那通紅的眼角
從周涵華的鳳儀宮出來,周清華被女官引著走在雕花紅柱的走廊上,鼻尖掠過輕軟的花香,一直緊繃的心情終于放松下來。她終于覺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到下決心的時候了。崔成遠的條件的確很好,尤其是他許諾的那些,簡直叫周清華滿心向往——雖然看他不順眼,但周清華知道他出了條件很好,本質上的確是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君子。雖然很多人都覺得,官場上的人都喜歡變臉、撒謊,但是實際上大部分高位的人都很重視自己的誓言——一諾千金。畢竟,如果連自己都不把自己的話當真,誰還會把你的話當真,誰還愿意信你?
至于其他的,等她去崔錦繡那邊問一問、了解一下情況再說吧。
結婚嘛,總是件麻煩事......
周清華想:雖然有點困難,可她要求也不高。總的來說,也許她真的可以得到一段比較好的婚姻,過想象中的幸福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這章寫得不好。怎么說呢,周涵華和周清華對于婚姻的感覺都有點問題。周涵華是因為有大李氏的事在前,然后從小又被當做皇后教養。周清華這是被嚇到了,她一下子從一夫一妻過渡到一夫多妻,想一想就害怕,排斥婚姻的。
但是,肯定不能因噎廢食啊.....
非常感謝676368和鯊鯊的地雷,然后還有碧落給的營養液。想想就覺得很幸福啊~~~
因為被請去吃螃蟹所以晚了,明天盡量早點(~ o ~)~zz
第85章 月下(上)
再次見到崔錦繡是在李初晴和容皓的成婚那日,成王府里。
自從和李崇文訂了親,崔錦繡已經許久不出門。這一回見到周清華,即便是一向文靜的崔錦繡都忍不住露出歡快的笑容:“清華,”她秋水似的眼睛帶著晃動的波光,有一種柔柔的色澤靜靜的流淌出來,看上去十分的溫軟動人,她柔聲道,“我正找你呢。”
周清華也很高興,上前握住她的手:“好久沒見你出門了。你這些日子,都呆在家里做什么?”
“我二哥給我尋了個教養嬤嬤,教我點東西。”崔錦繡有些羞澀的低下頭,玉石一般的面頰帶著點健康的紅暈,看上去嬌美至極,“我都已經訂親了,什么都不太懂,還有很多事情要從頭學起呢......”
周清華瞧著她我見猶憐的模樣,便忍不住想要作怪:“對了,你和表哥是什么時候認識的?以前我還以為你們不怎么熟呢。”關于這個,她一直都很有些好奇。
雖然說,崔錦繡和李崇文的婚事能夠訂下來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門第和利益相當的緣故,但是若是李崇文本人無意,這么婚事肯定不會這樣快就訂下來——李崇文乃是李家嫡長孫,雖然平日里平易近人,內里卻驕傲的很,若真是看不上人家定是要有一番風波的。
崔錦繡抬眼看了看周清華,咬了咬櫻瓣一般的唇,聲音輕輕的:“就是在衛國侯府上見過幾回,他也幫過我許多次......”她的聲音越發輕了,白皙的臉龐看上去就像是喝了果酒微醉后一樣全都紅了,顯然是很不好意思。
周清華倒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她不動聲色的轉開話題:“說起來,這次太子登基,論功行賞,你二哥又得高升,如今可是京中的風云人物。多得是人想要巴結呢。”她故作漫不經心的問道,“要不然,你說幾件他的事情來聽聽。我對他還真是挺好奇的。”
崔錦繡渾然沒聽出周清華咬牙切齒的語氣,只是柔聲道:“二哥十多歲就去從軍了,其實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她想了想,便道,“不過二哥他挺喜歡你的,常叫我多和你學習學習。”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來自男人的喜歡總是要叫人升起點小虛榮心——即使那個人是崔成遠。所以,周清華揚揚眉梢,作出了傾聽的表情。
崔錦繡用手指搭在自己光滑白皙的下顎上,像是認真想了想:“他還說你彈琴彈得好呢——我二哥他很少稱贊人的,特別是他也很會彈琴,我小時候學琴的時候,他也教過我許多。”
“他還會彈琴?”周清華真心覺得上天不公——她原本覺得崔成遠就算是天才少年,中途輟學去戰場吃黃沙之后也該泯然眾人矣。結果這家伙不僅棋藝高超,就算是她原本覺得只是放在院子里當做擺設的琴也是有真用途的。
這叫辛辛苦苦在閨學苦熬了這么多年的周清華情何以堪?!
崔錦繡抿著唇笑了笑,她的臉上也難得的帶上了一絲回憶染上的溫柔:“我二哥他學什么都很快,看書更是過目不忘,琴棋書畫什么的都頗有造詣。不過他小時候性子不好,常惹我爹生氣,我爹說他是‘持才傲物、皮癢欠揍’,很是教訓了他幾次......”
周清華很是暢想了一下當年崔成遠被打得起不了床的場景,心情愉悅不少后便問道:“這樣說來,怪不得當初他要從軍你們家上下都很生氣呢。”
“是啊。”崔錦繡小聲的嘆了口氣,“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二哥他為什么要去北地從軍。不過他開心就好,反正他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周清華本來還想再打探一下崔成遠的糗事,結果不遠處的李王氏眼尖瞧見了躲在角落里的兩人后就笑盈盈的喚了崔錦繡過去。
李王氏剛剛嫁了女兒,心中很有點難舍愁緒,背地里亦是偷偷掉了不少眼淚。不過,這會兒,她明麗的臉上卻是滿滿的笑容,她很是親切的和成王妃說著話,既無一絲諂媚又親切自然,很是從容大方。此時,她正溫柔細致的拉著崔錦繡的手向其他幾位夫人介紹著自己未來的兒媳婦。
這樣看來,李王氏的臨場發揮能力還真是不錯——尤其在重壓之下。周清華百無聊賴的站了一會兒,正想去尋小李氏,不知從哪里跑來的周雅華就拉了周清華過去小聲說話:“五姐姐,有人找你。”
周清華怔了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問對方是誰就被急匆匆的周雅華拉到了門外,然后才發現等在廊下的人居然是崔成遠。
即使是夜里,周清華也能很快的辨別出崔成遠。因為,崔成遠這人給人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了,深到只要一個影子就能很快的認出他來——所以,這就是容潔對他念念不忘的原因?周清華抽空想了想這些有的沒的,心里居然有一種出乎意料的平靜,就像是月光照在荒野上一樣,流水被照成銀色寂寂的在地表流過,有一種宿命一般的靜謐。
崔成遠是背對著人站著,他的影子被月光拉的長長的,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柄利劍,銳不可當的直直刺入。他聽到腳步聲之后便回過頭來,帶著一種淡淡的笑意:“又見面了。”他的如同大理石雕像一般的五官在月光下英俊的不可思議,仿佛神跡降臨。這樣的英俊,就像是一劍封喉的毒液一般,叫人熱血沸騰,全身僵硬,口不成句,最后無聲無息間奪走人的性命。
周雅華紅了紅臉,然后悄悄地貼近周清華,輕聲道:“五姐姐,他手上有你的手絹呢。”她難掩好奇的眨眨眼看著周清華,還很貼心的把那些“為什么”給咽了回去,然后體貼的退了出去,“嗯,我先回夫人那邊了。夜里風涼,姐姐你一個人小心些。”
周清華壓著氣點點頭,直到周雅華的背影不見了,她才毫無情緒的開口問道:“你找我做什么?”她微微挑高長眉,用冷淡譏誚的眼神看著崔成遠,嘴角笑意冷冷的,“總不是為了送一條手絹吧?”周清華的手絹根本就不可能在崔成遠手里,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那晚拿過手絹之后就記住了樣子,仿造了一條一模一樣的蒙住了周雅華這個膽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