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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公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本還要再問些什么,可看到皇后的神色便有些不敢再說下去了。她收斂了一下面上的不忿的神情,靠著皇后搖著她的手笑道:“孩兒陪母后喝茶吧?”
“可別。”皇后忍不住笑了,親昵的撫了撫女兒的肩頭,就像是尋常人家的慈母一般,“你這丫頭素來都是靜不下心的。這茶可不是用來解渴的,這是用來清心的。其中自有大道。”
昌平公主笑著不依,縮到皇后懷中撒嬌,母女兩人一時間又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和氣場面。留在殿中侍候的女官太監(jiān)們卻目不斜視、見怪不怪的立在一側(cè)。
周清華也是在這一日初見自己的未來姐夫。
熙朝皇室專出美人,太子容瑜自然也不例外。他雖然只穿了一件常服,但膚色白皙宛若玉石,容貌秀麗端正,遙遙看去便是個迷煞旁人的翩翩公子。
他見到周涵華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仿佛內(nèi)里含了無數(shù)的柔情與蜜意。
周涵華帶著周清華朝他行禮,卻被他急急地扶了起來:“快快免禮,這是在宮外,不必講究。”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再說,也不是外人。”
周清華眼見著他面上微顯紅色,默默感嘆這位太子爺?shù)谋∧樒ず图兦椋缓缶蛨詻Q的退下不當(dāng)電燈泡了。
周清華專門選了一個和周涵華他們反方向的小路,索性獨自一人逛起了后花園。沒走多遠,便瞧見一個穿著月白色衣袍的少年正站在不遠處。
他半靠在一株樹的樹干上把玩著手上的東西,腳下是一叢顏色極為鮮亮的薔薇花。
“是周五小姐?”那少年微微垂首,露出一張清俊至極,令人驚艷的臉。
周清華不禁小小的嚇了一跳——這少年不會是薔薇花化的精怪吧,出現(xiàn)的無聲無息的?好吧,她知道這不可能,只是小小的驚嘆一下人家的美貌罷了。
周清華很快就從美□□惑中清醒過來了,她點點頭,對著那人行禮道:“不知尊駕何人?”這少年衣飾簡單,腰間配的玉佩卻是不是尋常之物,想必定然身份不低。
少年輕輕擰了擰眉頭,似乎有些不想說話,但還是將手上的把玩東西遞給了周清華:“把這個交給你姐姐,算是我送她的及笄禮。”
那是一只玉簪,羊脂玉上沒有一點瑕疵,上頭鑲嵌了一塊極大的紅寶石,光色皎然。當(dāng)真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周清華不敢接:“我并不認識公子,怕是不好拿東西給姐姐。”
少年眉頭擰得更緊了,仿佛有些氣惱卻又不愿和周清華發(fā)脾氣,索性便將簪子拋給她,一邊轉(zhuǎn)身離開一邊道:“你姐姐若是問起,便說是有人感激她昔日救命之恩所送的。”
周清華看著那少年好似逃跑一般的速度,一時間都怔住了。
其實,她后來想起這一日,就忍不住要感嘆命運的奇妙。
第15章
周清華呆立了一會兒,望著那少年遠去的背影,只得悄悄地像是做賊一樣撿起東西往自己的院子里跑。
因為適才陪著周涵華去見太子時把幾個丫鬟都叫回去了,所以一進院子就看見碧珠倚在抄手走廊上看書,拂綠則帶著幾個小丫鬟說話。廊下的薔薇花將開未開,只有幾個小花苞,倒是有些綠茵茵的樣子了。
“小姐怎么怎么快就回來了?”拂綠眼尖瞧見了周清華,急忙站了起來,“趕忙迎上去,瞧您一身汗,可是跑了一路?”
周清華臉上微紅,卻依舊作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只是走得急了點。”
碧珠也跟在后面走了過來,小心地用淺藍色邊角繡玉蘭花的汗巾子替周清華額頭拭汗:“果然有些汗,小姐還是進屋子歇一歇,我給小姐泡壺涼茶。”
周清華點點頭,小步便進了屋子,又吩咐拂綠給自己拿本書來。一個人坐在屋子里一邊喝茶一邊看書,因為拂綠給她拿的是一本雜記,頗有些吸引人的小趣事,她起了興趣不知不覺便看到了傍晚時分。
周涵華恰好送走了太子來找妹妹,見她有些反常地回了自己的院子便笑著來關(guān)心一下妹妹:“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看書?”
周清華擱下書卷仰頭去看周涵華,懶洋洋的接口道:“我這不是在等姐姐你嗎?”頓了頓,又湊上去小聲問道,“太子走了?”
“他要再不走宮里便要來人了。”周涵華揉了揉身側(cè)的妹妹,語氣柔和。
周清華捂著嘴笑道:“太子長得也很好看,我瞧著太子和姐姐你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周涵華聞言卻嘆了口氣:“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那神色,隱隱透出一絲復(fù)雜。
周清華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道:“姐姐不高興?是因為不喜歡太子嗎?”
“哪里輪得到我說喜歡還是不喜歡?”周涵華一雙眼睛對著周清華的眼睛,認真道,“今上性情優(yōu)柔仁儒,因而更加偏愛性情果決的人,陳貴妃如是,齊王亦如是。可偏偏太子脾性極肖今上,早先還好,今上大事上素來難下決斷,可如今年紀越大更加喜愛性情用事。我實在是怕太子儲位不穩(wěn),殃及你我這般的池魚。”
周清華也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點危險,過了一會兒低聲道:“所以說,姐姐還是不喜歡太子吧?若是喜歡,自然是生死隨之。”
周涵華搖搖頭:“哪里來的那么多生死隨之?”說到這里,她也覺得和自家十歲不到的妹妹說這個實在有些早了,便摸摸對方的頭笑道:“你的腦子怎么盡想些不著調(diào)的東西?”
周清華也覺得自己這種浪漫主義愛情觀念有些跟不上古代思想,忽然想起午間遇見的少年便賊兮兮的拉著周涵華,用一種地下黨交接時的神態(tài)把東西給了她:“我逛園子的時候碰到個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周涵華見她這般做賊的樣子,忍住笑接過簪子,左右搖晃了一下:“那人沒說自己的身份?”
周清華搖搖頭,去拉周涵華的袖子:“他說是來報救命之恩的。”想了想,她眼睛又亮了亮,“對了,他長得非常好看。”
周涵華戳了戳她的額頭,恨鐵不成鋼:“你長著一雙眼睛就只看臉的嗎?”
周清華很是傲嬌的仰起頭不理她,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問道:“姐姐知道是誰了?”
周涵華的指尖在簪子上方鑲嵌著的紅寶石上掠過,白皙的肌膚在紅寶石那璀璨的光芒下顯得如同枙子花嬌嫩的花瓣,她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大約是知道了。”
周清華傻哈哈地問道:“是誰啊?”
周涵華用簪子敲了敲她的頭:“今天的字練了嗎?”她悠悠然地起身,順手撫了撫自己本就平整的袖子,姿態(tài)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優(yōu)雅從容,“不打擾你練字了,我得去祖母那看看了。”
周清華極不樂意卻也沒法子,只能無奈地起了身,往書房走去。
說來也巧,皇帝此時正在陳貴妃的宜蘭宮,正說著周涵華的及笄禮的事。
陳貴妃年紀比皇后更輕些,穿著華麗,也很會打扮,一張臉幾可稱得上是艷色傾城。且她慣會說話哄人,打疊起精神侍候皇帝時更是十分的討人喜歡,哪怕是宮中人才無數(shù)、美人如云亦是沒人能真正奪得了她的寵。只見她白皙纖長的手指剝了顆葡萄喂到皇帝嘴邊,很有技術(shù)的給太子上眼藥:“聽說太子今日告了假,妾還以為有什么大事呢,沒想到卻是悄悄去了周家那邊了。”她掩唇一笑,嫵媚動人,“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就是感情好。”
皇帝吃了口葡萄,消瘦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懶散的笑容:“時間過得就是快,涵華那丫頭都及笄了。”皇帝亦是看著周涵華長大的,多少有幾分感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