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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在幾個月前就品不出味道了。”
李山河一抖,他有些難受,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之前惡作劇的蛋糕,他吃的那么津津有味,不是想坑別人,而是已經吃不出來了……
深沢寬反而更看得開,他聳聳肩,道:“老師,我就要死了。說點什么吧,我浪費不起時間啊。”
“……為什么會是隱瞞著我們?和小學館的賭約,還有一星期就結束了。而醫生說……”說道這里,李山河搖了搖頭,實在不忍心給深沢主編宣判。
深沢寬的目光暗淡了。
“對不起,本來說好要一起把《少年Jump》帶到巔峰的,然而路還在半途,我就要離開了。”
“不,這不是你的錯……”
“不!這就是我的錯!”深沢寬低下了腦袋,眼睛里有著濃濃的羞愧,“其實我在第一次和你見面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患上了癌癥……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卻依舊想在最后的人生中燃燒一次,用盡全力的燃燒……可是,現在我的生命之火,終于走到了盡頭了。我對不起你!”
原來,原來那個時候,都已經注定了這一切了嗎?
兩行淚水從深沢寬的臉上沖下:
“我還記得那一天。我剛從醫院得到了體檢報告。死亡的宣判就在我面前,我萬念俱灰,想著辭掉工作,想著找到自己的妻子和離家出走的女兒,一起去做最后的旅行……就在這時候,你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給我帶來了世界上最棒的漫畫。
在看到《銀英傳》的那一剎那,我的腦后仿佛有電流在閃過。我突然發現,我做了一輩子的漫畫,所有的作品加起來都比不上這一部的一根毛!這是上天給的啟示,讓我在最后燃燒一次。縱然命不久矣,我也一樣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從那一刻起,我就就決定了,就是這個!我要把這個作品帶給全國的讀者面前!
當坂本杳馬把你的作品打回去之后,我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燒。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拼了命也要讓你連載’!所以才有了《少年Jump》!”
原來……這句話還有這樣的意思嗎?
李山河沉痛的道:“你做到了。謝謝你。”
深沢寬搖搖頭:
“現在,我實踐了自己的諾言,拼上了一條命。但是沒能竟全功……剩下的路,就要靠老師您一個人走了……不能再見證您登頂的那一刻,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遺憾了吧。”
李山河沉默了片刻,道:“您知道我和北大路近期的斗爭嗎?”
“是的,我在昏迷中聽到護士在談論了。”深沢寬猛的想起來,“等等,現在不是電視播放時間嗎?你……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
“你找到的那份報紙讓我獲得了勝利。”李山河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一擊致命,現在北大路已經成了人人喊打的抄襲者了,而《一碗清湯蕎麥面》重歸我的名下。這都是你的功勞!”
聽到這番話,深沢寬的臉上露出了嬰兒般滿足的笑容。
“能幫上忙的話……那就太好了啊!那是老師您之前的黑歷史,但是我終于把他擺平了……當初您說‘這是雞湯文’的時候,我就知道您一定會有后手的,所以才去了香港……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看著深沢主編喋喋不休,李山河心中沉痛,這就是他心目中最后的牽掛了嗎?
藥效似乎開始消褪了,深沢寬突然感到一陣刺痛,臉上的肌肉不由得也扭曲了一下。冷汗開始滲出,他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
李山河連忙道:“深沢主編,你還有什么想要做的嗎?”
深沢寬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了,他想了想:“我想做的?……哦,我現在最牽掛的是我的女兒菜菜子了……她一直在和一個壞男人交往……希望您能照顧好她接下來的生活,我知道以您目前的收入,做到這一切很輕松……”
這就是深沢主編最后的心愿了。
李山河沉痛的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給她一個正常人的生活的。”
“謝謝你,老師……”
藥效似乎消褪了,深沢寬閉上了眼睛,幻覺開始出現。
這是強效止痛藥的副作用,他知道接下來的談話,恐怕不會再有什么效果了。等著疼痛開始襲來。他咬了咬牙,道:“老師,街對面就有一家咖啡館,我……想再喝一杯咖啡拉花。”
李山河站起來:“等著,我會給你親自調一杯的。”
這是深沢主編的最后的愿望了,我一定要完成它!
說完,他就沖了出去。
看著李山河的背影,深沢寬重新躺在了床上,眼角泛出了淚花:
“這幾個月的生活非常精彩……我……無悔!”
李山河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路對面咖啡館,甩出一張萬元鈔票,在服務員的驚呼聲中,匆忙的打開機器,拿著肉桂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調制出了一杯戰艦咖啡。
以《銀英》開始,再以《銀英》結束吧!
當他小心翼翼的護著咖啡走回來的時候,卻在病房門口,看到了大批的醫護人員。
他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預感。
主治醫生仔細的翻開了深沢寬的眼皮,搖頭道:“病人宣布死亡吧。”
病房內外傳來了幾聲嘆息。然而,這里的人見慣了生離死別,在獲得病人家屬的同意之后,工作人員開始忙著善后。
這就結束了?
李山河捧著咖啡,在那里站著,有些茫然。
他親眼看著深沢寬的遺體被送入了太平間,感覺這一切都不太真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反應過來,咖啡已經變涼了,上面的圖案也模糊不清了。他痛苦的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突然一大口喝掉,把杯子扔進垃圾桶里。
不,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他走過一個樓梯拐角,在那里,一個濃妝艷抹的風塵女子,哭的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他走了過去,陪她坐在那里。
鳥死留音,人過留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