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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又朝門里看了看,烏漆嘛黑的,里面啥也看不見,試著喊了兩聲,“有人嗎?有人嗎?”
沒人應我,里面好像沒人,不過這就奇怪了,之前那婦女、老頭兒,還有那個自稱我太爺的,現在都跑哪兒去了呢。難道,真的是我的幻覺?
這時候,外面的風聲還像鬼哭狼嚎似的,聽上去都瘆得慌,這個我敢肯定不是幻覺,朝小院兒四下又看了看,感覺這里應該沒啥危險,不如在這里貓到天亮,別的啥事兒等天亮了再說。想罷,一轉身,小心翼翼邁腳進了屋。
相比起外面,這屋里顯得更安靜了,卜一進去,給人一種很舒坦很放松的感覺,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似的,就是太黑了,啥也看不見。
我把手里的火機打著了,舉著火機朝屋子里一照,頓時一愣,心說,還真是座廟呀,就見房間中堂那里,有兩尊神像,一男一女,男的在上首,女的在下首,都是直挺挺在那里坐著,顯得莊嚴肅穆。
在神像前面,擺著一張長條狀的香案,香案上面,放著兩頂香爐,香爐分別在兩尊神像的前面,不過遺憾的是,香爐兩邊都沒有蠟燭,要是有的話,這時候把蠟燭點著,屋里就亮堂多了。
舉著火機又朝別處照了照,當我照到東南角的時候,心里頓時樂開了花兒,就見那里居然放著一張四條腿的木頭床。自打從家里出來以后,我好像就沒再睡過床,這時候看見了,分外親切。在木床上,鋪著一張涼席,涼席上面,放著兩樣兒東西,一個花布枕頭,另一個……另一個好像是個草紙包,鼓鼓囊囊的,里面也不知道包的啥。
別的地方也沒啥好看的,我舉著火機走到了床邊,先手用試著摸了摸,床是真的,不是幻覺,一擰身,一屁股坐在了上面,這時候,手里的火機已經燙手了,我趕緊把它熄滅,放嘴邊吹了吹,隨后,伸手去摸索床上的草紙包,我想看看里面包的是啥。
草紙包離我坐的位置大概只有一尺遠,伸手就能摸到,不過,等我的手摸過去以后,那里居然是空的,我就是一愣,又用手在周圍一劃拉,頓時打了個激靈,頭皮都麻了,因為我劃拉到一只冰冷刺骨的人手!
慌忙打著火機一看,草紙包就在離我一尺遠的床上放的好好兒的,哪里有啥人手?我不甘心,舉著火機跳下床,朝床底下照了照,我懷疑那只手可能是從床底下伸上來的。
火機伸進床底下,我仗著膽子朝里面一瞧,頓時松了口氣,床底下空空如也,啥都沒有,非要說有,就是有點兒黑,里面的墻,還有床板、床腿,像給煙熏了似的,黑的跟鍋底一樣。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冬天躺床上嫌冷,在床底下點過炭火啥的。
打床邊站起身,用火機照著,我又看了看床上的草紙包,不知道為啥,很好奇里面包的是啥。
伸手把草紙包拿到了手里,上面居然還用麻繩纏著,跟包粽子似的,拿著紙包再次用火機照了照床底下,確定床底下真沒東西了,我又坐回了床上,把草紙包打開了。
霎那間,一股香味兒從草紙包里沖了出來,是肉香味兒,徹底打開后一看,居然是一只金黃金黃的燒雞,油乎乎的,把草紙都染油了,油脆的顏色加上撲鼻的香味兒,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我頓時狠狠咽了口口水,走了這么遠的路,之前在飯店里吃的那些東西早就消化干凈了,肚子也早就餓了。不過,發生了這么多事兒,這正常嗎?這只色香味俱全的燒雞,真的能吃嗎?
我又咽了口口水,就算餓死也不能吃,扭頭朝那兩尊神像看了看,心說,得了,送給你們吃吧。
我把燒雞放到了兩頂香爐的當中間兒,自己返回床上躺下了,不過這時候一點都不困,躺下的目的就是歇會兒等到天亮,我雖然弄不清狀況,但是心里我明白,眼下所遇到的這一切,不見得都是真的,只有等到天亮才能徹底弄清楚,天一亮,啥邪乎事兒都得散盡。
外面的風,不知道啥時候停了,整個顯得靜悄悄的,就在我躺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的時候,床底下居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有啥東西正從床底下鉆出來。我屏住呼吸一聽,聲音又沒了,我確定床底下有動靜兒,聽的真真兒的。一想,會不會那東西發現我在床上躺著,把它嚇得又縮回去了,我不動不吭聲兒,看看這床底下到底是個啥!
我當即把呼吸放輕,輕的連自己都聽不到了,身子慢慢轉過來,臉沖外,側身躺在床上,一雙眼睛瞪的大大的。停了好一會兒,床底下終于又有了動靜兒,窸窸窣窣的,仔細一聽,好像是老鼠之類的動物,正在刨床底下的地面,沒一會兒,“嘩啦”一聲輕響,就好像堵在洞口的碎末渣滓啥的,給啥動物刨開了,緊跟著,“刺溜”一下,一條貓一樣的黑影從床底下竄了出來。
我的心跳頓時加快了速度,這時候屋子里雖然黑,但是我的眼睛已經適應黑暗,勉強能看清屋里的事物,尤其是那條黑影,分外的黑。
黑影從床底下竄出來以后,直奔神像前面的香案,跑到香案跟前,像狗一樣直立起來,沖著香案仰了仰頭,好像是在聞香案上燒雞的香味兒,緊跟著,身子弓成一個月牙狀,“刷”地一下,箭一樣跳到了香案上,直奔香案上那只燒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