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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健看他不愿多言,便點點頭,說道:“早就聽說大人政務(wù)上勤懇,不過身子要緊,一縣不可無主啊!”
洪成答應(yīng)兩聲,又跟著出神,末了終于還是沒忍住:“正實有所不知,昨日咱們青州建府,新任都督便是魯國公,這李督似乎對保海縣有些這個……這個成見,哎呀失言失言!”
他滿腹的心事正欲找人傾訴,卻又不敢妄議都督,心中話多,嘴上難說,直憋得他連連嘆氣。
高健聽他語無倫次,見他欲言又止,也替他著急,便拱了拱手說:“文達(dá)兄,我高某雖說是一介末流小吏,原入不得官上法眼,卻也并非甚么出賣朋友的小人!老兄若有甚么難事,又信得過高某,盡可說來聽聽。忙是幫不上的,不過大家參詳參詳,事情總不至于更難。”
他話已說到這般情分之上,洪成又素質(zhì)此人耿直正派,此時無論如何不能再行推脫。當(dāng)即站起身來躬身一揖,說道:“正實高義,成安敢再作隱瞞。”
高健已知事情非同小可,急忙扶了他坐下,接著便聽著他將昨夜的幾件事略略敘述出來。
高健尚未聽完便冷笑一聲,問道:“文達(dá)兄,你可知咱們這位李督是何等樣人?”
洪成搖頭不知,高健便一臉鄙夷地道:“兄弟在神都的時候便跟魯國公李
(本章未完,請翻頁)家的人打過交道,老國公庭堅公是個極硬派的好人,可是到了咱們新任李督這一代便大不如前!
當(dāng)年這位李毅公在神都號稱甚么‘七公子’之首,曾經(jīng)和南唐一位藩王搶女人,居然也搶到了手,可是大家都說李毅公那位花花成性的兒子可不是他的親生,而是那南唐藩王的留種……”
他見洪成瞪大眼睛望著自己,才覺醒是扯遠(yuǎn)了,于是咳嗽兩聲接著說道:“這李督少年時便是出了名的兇狠,說一句‘睚眥必報’也算是抬舉了他,別人縱不去招惹他,他也要去咬人兩口!
總之他看上的女人,別說是南唐藩王,便是天王老子也要使盡了手段搶奪過來。便是此人本性罷了!”
洪成此時才驚覺起來,連忙擺手急道:“正實萬勿失罪于言!”
高健滿不在乎,哼了一聲說:“我怕甚么,反正已落魄到這般田地,最多脫了這身青皮回鄉(xiāng)開醫(yī)館去。哼哼,李毅有手腕,氣量又窄,別人都怕他,唯獨我不怕。咱們既學(xué)了醫(yī),只圖救人,又不圖做官!”
洪成起先患得患失,心中委屈難名,但是此時見這高醫(yī)正似乎比自己還要義憤填膺,竟忘了自身的憂慮,不由得疑惑起來,問道:“正實也和李督有過節(jié)?”
高健聽他說了這個“也”字,登時激起了敵愾之心,將手中茶碗重重一頓,憤憤地叫道:“甚么過節(jié)!這個小**亂大周,其心可誅!”
洪成已聽出其中大有深意,卻不借口,只聽高健接著說:“文達(dá)兄認(rèn)得縣學(xué)的甫清先生譙巖罷,原先做到從二品太子少傅,和兄弟一樣都是受那個甚么狗屁倒灶的‘桃李園案’牽扯貶官的。
一同被貶的還有太子詹事陳石、大將軍韓清、兵部尚徐夏威等等連同一大批從屬官員,這些皆是國之基石啊,兄弟一個小小侍御醫(yī)相較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剛才的每一個名字從高健口中說出來時都讓洪成心驚肉跳,他初入仕途的時候這些人要么活躍在政壇,要么名震于軍伍,都是他這種小官小吏仰望羨艷的風(fēng)流人物。
可是四年前那個舉國震驚的“桃李園案”突然爆發(fā),這些人物便一夜之間從朝堂上消失。那件案子洪成所知不多,大家也都絕口不提,不想今日卻從一個小小醫(yī)正的口中說了出來。
高健似乎說的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碗將所剩無幾的茶水一口飲盡,稍稍平復(fù)了一下情緒才又說道:“這件‘桃李園案’的幕后推手就是李毅,只因為他的姐姐嫁給了當(dāng)年的大皇子……”
他饒是膽大,說到這里也不敢再說了。
洪成卻是疑竇未解,懵懵懂懂地問:“這和你們有甚么關(guān)聯(lián),為何因此貶官?”
高健撩起眼皮瞧了他兩眼,才緩緩地說了出來:“當(dāng)時有人疑心我們都是太子的人,太子是三皇子……”
洪成“哎喲”叫了一聲,這才警醒過來,自己知道了這種皇家的爛事,也不知是福是禍。
他抬眼看看坐在自己下首的高健,仿佛已經(jīng)不是那個彎著腰在醫(yī)坊里忙活的小小醫(yī)正了,而是曾經(jīng)在巨大的政治漩渦中走出來的大人物。
雖然他還是沒明白李毅為何如此對他,但是此時那種憂慮、焦躁、患得患失的心境已然不復(fù)存在,他要做的,就是盡量為保海縣的百姓們多做一些努力,保住他們的收成,至于自己命運如何,只有交給天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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