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月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克里爾發出輕笑,脫下了掩人耳目的斗篷,將藏在下方的華服展現出來。
「克里爾……克里爾!」與自己形成強烈對比的華麗裝扮讓卡瑞莎的內心重燃希望,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欄桿邊,拍打著那堅不可摧的障壁道:「你是來救母親的吧!你、你果然是母親的好孩子啊,快、快把我弄出這個鬼地方……」
克里爾含著優雅的微笑,慢條斯理地道:「現在的我已經得到父皇的認可,成為了多羅歐帝國的第三皇子,很快就會舉行詔告天下的典禮了。」
「皇……子?」彷彿是不敢相信所聽到的,卡瑞莎喃喃覆誦了一遍,在確認克里爾的神情上沒有一絲心虛后便咧開了嘴,幾滴混著薑黃顆粒的淚水自眼角溢了出來:「太棒了、克里爾、你真是太棒了……如此陛下便會寬恕我——」
「陛下自然會寬恕我的母親,但前提是,您得是我的生母啊。」
什么?
「……怎么會?是彼德魯那個賤奴……還是嘉勒希皇子說了什么?」
一瞬的停頓與眼中閃過的狠戾將心思暴露無疑,再多的狡辯在克里爾眼中也只是無聊的困獸之斗。
「克里爾、克里爾,別聽他們胡說!你就是我的孩子,你不能對母親見死不救呃——」
克里爾青筋微浮的手猛地穿過欄桿掐住卡瑞莎的脖子,還沒使多少力就已讓她的臉痛苦扭曲,眼珠子更像是要奪眶而出。
「母親可真是纖細呢,彷彿只要一用力就能折斷,之前我好像也是這樣讓您永遠安靜的……」
——上一世,我因為太生氣了,所以沒等他們狡辯就通通殺光。
嘉勒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克里爾口中的「他們」也包括長久以來不斷欺瞞他、讓他認賊做母的卡瑞莎。
不行,再這樣下去克里爾會殺死卡瑞莎的。
「呃、呃……嗚呃……」
「您又想說我是怪物了嗎?那還得多虧您將我教得這么好呢。」
「快住手!你不能這樣殺死她!」
嘉勒希終于按捺不住吼了出來,明明知道自己的聲音傳達不到身在艾佛塔的克里爾耳中,仍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殺人。
卡瑞莎是罪該萬死,可若是動用私刑處決她,那些因她的惡行枉死的冤魂,他們的冤屈將永遠沒有得到平反的一天。
好在這時,克里爾忽地松手,卡瑞莎乾癟的軀體自然滑落在地,久久無法自已。
「咳、咳咳……咳咳咳……」
看著女人因缺氧而臉色發紫,蜷曲在地不斷地乾嘔,克里爾的神情恢復了以往的平淡,彷彿面前的只是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肉塊。
「我今天是來跟您道別的,父皇變更了罪刑,虐待皇室成員的你們將受到反叛罪的審判,這是最適合你們的罪名。」
當「反叛罪」一詞傳入耳里,卡瑞莎身軀一震,有了反應,奈何瀕臨死亡的不適還沒緩過,她無法再替自己說出任何狡辯之詞,只能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訴盡仇恨與埋怨。
面對如此赤裸裸的憎惡,克里爾淺淺地笑了,畢竟這回卡瑞莎向他表達了最真實的情感。
「母親。」他呼喚著,嗓音無比溫柔,可臉上的微笑卻比哭泣還更令人難過。
「曾經,我是真心愛過你。」
這晚,嘉勒希雖沒有受夢魘侵擾,卻仍是含著淚水入睡。
或許克里爾也和小時候的他一般,得到了表揚或獎勵便想立刻與母親分享,才會在成為皇子的當晚潛入艾佛塔見卡瑞莎,可至始至終卡瑞莎都只把他當作能利用的工具罷了。
真想好好地安慰克里爾……可若是開口說了什么,豈不是就間接承認偷窺他了嗎?嘉勒希陷入了糾結,好在克里爾心思敏銳,第二天在前往療護所的路上便直接挑明了。
「皇兄,您昨晚偷看我了對吧?」
「對不起……」
嘉勒希非常想找個地洞鑽下去,索性克里爾并不介意,甚至還大方分享了自己重生以來的心路歷程。
「剛醒來的時候,我曾一度感到混亂,屬于這一世、十二歲的克里爾的認知,以及前世的記憶混雜在一起,讓原本還在努力追求認同的我陷入了絕望,既然最終的結果是一無所有,還要努力做什么呢?直到后來我遇見了您,在意識到您愿意接納我、并試圖改變一切后,才篤定了這一世的目標,也就是好好地守護嘉勒希殿下,讓您得到幸福。」
能夠親耳聽見克里爾敘述心境,讓嘉勒希感到無比榮幸,同時也在他的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可即使我已經有了新的目標,卻也覺得必須對過去的自己有所交代,這期間,我一直在想自己對卡瑞莎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最后還是覺得您的話最為契合,便借用了。」
這是克里爾第一次直呼卡瑞莎的名諱,意味著他已經將對她的孺慕之情斷送在昨夜了。
「這個,是賽倫之前幫我查案的時候帶回來的,之前因為種種事情耽擱才沒交給你……」嘉勒希掏出了藏在衣服中的映像球,展示在克里爾眼前:「畫面最左的女性便是你真正的母親,名字是尤莉。」
克里爾陷入了沉默。
起初嘉勒希還不太明白他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愣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映像球里的畫面是以魔法構成的啊!
「抱歉!我忘了你看不見,我回去立刻讓畫師將她的模樣畫下來給你……」嘉勒希無比窘迫的提出解決方案,克里爾卻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請現在就把它毀掉吧。」
「毀、毀掉?」
「若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思念她的人,她就能安心地離開了吧。」
無論這世上是否還存有尤莉的畫像,早在很久以前她的靈魂與肉體便已被惡火所吞噬,毀掉映像球并非為了亡者,而是讓還活著的人能夠繼續向前。
「這件事情解決后我們就來談論正事吧,拜託您了,皇兄。」
語畢,克里爾闔上了雙眼。
明明他已見證過許多人的死亡,且大部分時候是他親手鑄成,可為何這一刻,他仍是選擇逃避了呢?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人性吧,在了解情感而變得溫柔的同時,也會變得敏感而脆弱。
因此,當映像球碎成粉齏的聲響傳入克里爾的耳里時,他的心弦仍是受到觸動,晶瑩淚水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