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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天就好像被拋棄的老年孤狼般，費恩崩裂的眼角不斷向下流淌著鮮紅的血液，不到一小時的戰斗卻仿佛讓他像是度過了一生似的漫長

一個個熟悉或者陌生的騎士不斷在他身邊倒下，倒在了這片他們發誓奪取卻還不屬于他們的這塊兒土地之上，安德魯，斯文森，卡特，洛林……一個接著一個

也許……下一個就是自己……

掀開有些變形的面甲，凱恩看著遠處在惡魔命令下再次完成整隊向這邊靠近的信徒步兵，看向前方酣戰不休的懲戒騎士團，看向遠方用慘重傷亡和對方兌子的曙光騎士團，看向自己身邊不斷倒下，不斷用生命填補同伴位抵抗中的其他騎士，這名曾經的神父和圣殿騎士干裂滲血的嘴唇露出一絲慘然

“或許就到這里了吧……”

歪頭用牙齒咬住左臂處的簡易繃帶用力拉緊，斷臂處傳來劇烈的痛楚讓凱恩有些混沌的眼神中再次恢復了清明

他扔掉手中劈裂不堪的騎士長劍抽出了安德魯留下的連枷，原本儒雅俊秀的臉上這一刻卻變的如此猙獰形同厲鬼，腳跟狠狠磕向戰馬的肚子，揮舞著連枷凱恩再次沖向面前的戰場……

遠處，帝都城墻之上，薩魯十指蒼白的死死抓住面前的墻垛，下方不遠處的戰斗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如果靠近仔細觀察，就會驚異的發現這名強壯、信念堅定的騎士團長高大的身軀此刻竟然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如果不是濃重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如果不是震耳欲聾瘋狂的怒吼，薩魯幾乎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什么時候在人類中地位特殊高高在上的騎士成為了廉價的消耗品？

從圣殿騎士團的滅亡和艾歐里斯的犧牲開始，后續的戰斗簡直在刷新薩魯的認知，就在現在，就在他的眼前，每一秒都有數十名騎士倒下，騎士們雪亮的刀光和臨死前不甘嚎叫就如同鋒利的錐子在每時每刻扎著他的心臟……

愧疚？憤怒？痛苦？

薩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情緒，他只是知道自己那曾經自認為堅定的內心正在逐漸崩塌

“不！！絕對不能這樣，傳我的命令，榮耀騎士團集合！”

“什么？”

“大人……”

薩魯突然的怒吼讓周圍親衛騎士甚至普通步兵都有些錯愕，短暫的迷茫后其中一名騎士有些不太敢相信的問道

“抱歉大人，我必須確認您的命令，在之前您有過指示，在任何情況下榮耀騎士團都不允許出城作戰，您說我們必須保留最后一支機動性的力量，那么……”

“夠了！讓那個該死的命令見鬼去吧，我身為騎士的榮譽，身為人類的信仰和尊嚴都不允許我就這么看著，就這么看著我們的同胞們在流血，在犧牲，穩重并不代表膽怯和退縮，圣殿騎士團以及艾歐里斯閣下用他們的生命告訴了我們，人類絕對不會就此失敗！”

“以您的意志閣下！”

薩魯轉過身他驚愕的發現在身后所有騎士和士兵的臉上竟看不到一絲膽怯和畏懼，每個人的表情或許用亢奮和激動表達更為妥當

“你們……”

“閣下，我們每個人都很愿意去像勇士般戰斗，用鮮血，用生命換回我們曾經失去的榮譽，榮耀隨吾終生！”

面對著同時重重扣胸行禮的騎士們，薩魯閉上眼欣慰的笑了，少頃他也同樣嚴肅的扣胸回禮

“是的，榮耀隨吾終生，朋友們，讓那些惡魔見識見識榮耀騎士團的憤怒，我命令騎士團集合，讓我們干死那幫小崽子們！”

“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