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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的抽出長劍,瞳孔暫時失去了焦距,直到腳下曾經(jīng)高不攀騎士大人的尸體上噴射出滾燙的血液,我擦了擦臉,也許是過于激動,渾身不由控制發(fā)出陣陣戰(zhàn)栗,眼前變的一片茫然,還好,那個救了我一命不知名的弩手,在不遠處對我拼命的招手,下意識的向著他跑了過去,大概就是在那個時間,深埋在我意識中的階級枷鎖破碎了,也在很久之后讓我慢慢明白,大多數(shù)的貴族僅僅只是帶著貌似威嚴的光環(huán)罷了!”
——羅德·威爾
不提滿心糾結(jié)的伊采夫,眼看就到中午時分,早上就沒有吃任何食物的小威爾,按著空空的腹部跟在老爹的身后,有一下沒一下的干著無聊的農(nóng)活,嘴里卻啰里啰嗦的不斷抱怨“我說老爹,這么冷的天我們還在這里翻騰個啥?又種不出什么東西,按我說啊,現(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坐在燒著篝火,暖洋洋的木頭屋子里,嘴里咬著被烤的松軟的黑面包,當然,加上一碗熬得濃濃的,里面加上大量洋蔥和胡蘿卜的肉湯就更美不過了。”陷入自己聯(lián)想的羅德,說著說著嘴角控制不住滑落下幾滴晶瑩的液體。
“砰!”一塊凍的發(fā)硬的土塊從羅德老爹手里飛出,準確的命中了他的額頭,同時,老爹火大的咆哮聲也傳了過來“該死的羅德,你如果再給老子做這些不合實際的美夢,我非得敲斷你的腿!”用干裂的手背狠狠擦掉被凍出來的鼻涕,老威爾看著自己孩子遠超其他農(nóng)夫挺拔的身軀,心中也有些不忍,重重的哼了一聲,轉(zhuǎn)過頭過了一會,這才傳出一句模模糊糊的話來“再堅持一會吧,等下回到家里我讓你的母親多拿幾塊黑面包出來,順便把準備孝敬稅務(wù)官老爺?shù)难馇袔灼o你做湯。”
“咦?”沒有聽到往常羅德聽聞此事后會發(fā)出的驚呼,老威爾有些惱怒的轉(zhuǎn)過頭看向兒子,只看見羅德卻目光呆滯的盯著村莊的入口,嘴巴大張不知道自言自語些什么。
沒等帶著疑惑走到兒子身邊的老威爾開口,羅德就緊緊抓住老爹的衣袖,手臂指向村口,帶著倉促的語速開口“天啊,老爹,你看那是什么,贊美神!1個,2個,3個……我竟然看到了5個騎士老爺,哇!跟在他們身后的是公爵最精良的雙手劍士,如果能讓我有一身這樣的盔甲,我寧愿少活二十年的時間!”從小就幻想成為一名戰(zhàn)士的羅德語無倫次不斷驚嘆道。
與兒子不同,老威爾順著方向看著不斷涌入村莊的士兵,眉頭卻緊緊皺在一起,尤其是看到門**錯布置的身影仿佛在阻擋村莊的出口,張了張嘴,老威爾正想告訴兒子些什么,就聽羅德愉快的說道,“老爹你看,村長大叔過去了,不知道騎士大人給我們帶來了什么消息,如果是公爵大人在征兆士兵的話,這次老爹你絕對不要阻攔我哦!”
心思重重的老威爾罕見的沒有反駁兒子的話,雙眼緊張的盯住村口的情況,又過來一會,聽不見對話的老威爾兩人,只見在和騎士對話的村長有些激動的在叫嚷些什么,而隨著兩人的對話,在村長身后很多村民更躁動了起來,離得這么遠,兩人甚至都能聽到年輕小伙兒咒罵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還沒等兩人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見在領(lǐng)頭的騎士大人的示意下,村子里的士兵迅速前壓了幾步,“不好,是沖鋒陣型,該死的,他們準備干什么?羅德!羅德,不要看了兔崽子,快點和我回去,我們要接上你的母親!”曾經(jīng)服役過幾年的老威爾臉色刷一下變得蒼白,扔掉手中的農(nóng)具,一把拉過還不知所措的羅德,轉(zhuǎn)身就向村子里跑去。
就在兩人開始奔跑的同時,遙遠的村口的騎士在一片不可思議的驚呼聲中,緩緩收回了帶血的長劍,村長大叔無頭的身體卻慢慢摔倒在泥濘的土路之上,之后隨著騎士冷漠的揮手,身后大群的士兵帶著猙獰,舞動著沉重的雙手巨劍沖入了慌亂的人群,刀劍砍入骨頭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女人的哭喊和男人憤怒的嘶吼聲不斷傳入羅德的耳膜。
“諸神在上,他們在干什么?”已經(jīng)跑到田邊房子的羅德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如此慘烈的一幕,嘴唇拼命抖動著喃喃道。
“啪!”來自老威爾重重的一個耳光才算讓羅德清醒了幾分,先是低頭鉆進低矮的房子,過了幾分鐘,老威爾才單手拎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左手攙扶這一名同樣驚恐的婦人彎腰走了出來,粗糲的大手用力扳過羅德的身子,用前所未有凝重的語氣說道“清醒下兔崽子,聽我說,你馬上向著村后的小路那邊逃跑,用盡你所有力氣拼命的去跑,就算聽見什么,也絕對不要停下腳步,絕對不要回頭,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說罷,看著發(fā)現(xiàn)這邊動靜后,已經(jīng)策馬奔向這里的兩名騎士還有他們身后的十幾名士兵,老威爾也不在廢話,狠狠向后推搡了一把混沌中的羅德,看著兒子下意識奔跑起來的步伐,轉(zhuǎn)過頭,老威爾看著自己年邁的結(jié)發(fā)妻子,黑乎乎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手心輕輕撫過妻子被淚水完全打濕已不再光滑的臉頰,老威爾曾經(jīng)一直佝僂的身軀這一刻站的筆直,雙手緊緊握住陪伴多年的鐵劍做出揮砍的動作,口中大聲吼道“來吧!!你們這些混蛋,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狗!”
這時已經(jīng)下意識奔跑出百米遠的羅德,聽見了老爹的吼叫,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可是轉(zhuǎn)過的眼睛卻看見了令他撕心裂肺的一幕,那個在他心目中謙卑內(nèi)向的老人,那個在他講述夢想時總喜歡粗暴打斷自己的老爹,白發(fā)蒼蒼的頭顱此刻卻高高飛起,順著那柄被視為珍寶般鐵劍的慢慢滑落,老爹無頭的身軀被疾馳而來騎士的戰(zhàn)馬遠遠撞飛,而撲在老爹身上的母親,也被掛著鐵甲的戰(zhàn)馬毫不留情的踩踏而過……
“老爹!!!!!~~母親!!!”從羅德的嗓子里發(fā)出了悲痛欲絕的呼喊,還好羅德在此時沒有再次犯傻,用冰冷徹骨的目光狠狠盯了殺害父母的兇手一眼,骯臟的袖口使勁抹了下鼻子,頭也不回向著村后的小路拼命的跑去。
短短的路程也不能抹平兩只腳和四蹄之間的差距,隨著身后馬蹄聲的越來越響,羅德終于沖出了村莊后面的小路,可惜,眼前的一切讓他深切感受到了冰冷徹骨的絕望。
面前幾米之外反射著金屬光澤的弩箭箭頭統(tǒng)一指向前方,整裝待命的幾十名士兵,在黑鐵色碟型頭盔之下,一雙雙帶著戲虐,游戲,悲哀,憐憫的眼神齊齊放在羅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