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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賴通則沖著陽云漢四人說道:“陽兄臺,我已經處罰了犯事之人,你現在知道此事不是家父和我的主意了吧。”陽云漢沒料到藤原賴通為了證明自己的青白,竟會命令這些武士自殺,有心責備藤原賴通,可一時又不知如何開口。
藤原賴通卻接著說道:“陽兄臺,此事已經告一段落。我有一事相求,只盼陽兄臺留在平安京待上一些時日,教習一下我們藤原家這些武士。這些武士一直師從最空大師,可他們的武功實在過于差勁。”
聽到這話,陽云漢頗是意外,就欲開口拒絕,他根本無意在日本久待,原本打算今日來向藤原賴通興師問罪一番后,立刻和二哥凌孤帆幾人告辭返回大宋。
不料藤原賴通的一番話,惹惱了一旁的最空和尚,只是他不敢向藤原賴通發火,卻將一腔怒火發在了陽云漢身上。
最空和尚騰地竄到陽云漢面前,挑釁般地看著陽云漢,口中說道:“少主一直說陽少俠武功高強,昨日陽少俠更是大顯神威,擒拿住刺客,我早就想向陽少俠討教一二,還請不吝賜教。”
陽云漢卻搖了搖頭,回道:“我等立時就要離開日本,最空大師,我無意搶你的教習之位。”
最空和尚卻以為陽云漢怕了自己,眉毛上挑,一雙招風耳不自覺地扇動了幾下,口出狂言道:“陽云漢,你們大宋都是懦夫,不敢接受我日本武僧的挑戰么?”
一旁的凌孤帆和上官碧霄聽到這話異常氣憤,陽云漢也是心中慍怒,但仍是不為所動,緩緩搖頭道:“最空大師,我無意和你比試。”
最空和尚氣焰更加囂張,一把拔出腰間太刀,在陽云漢面前比劃著,口中連珠炮般說道:“看來我說的沒錯,大宋盡是懦夫,少主怎能將我日本堂堂武士交給懦夫來教習。”說到這里,最空和尚狠劈了兩下太刀:“我要讓你這懦夫好好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武功。”
聽到最空和尚不斷出言侮辱,凌孤帆、上官碧霄和伊采都是大怒,伊采欲反唇相譏,凌孤帆和上官碧霄則欲拔劍上前應戰,卻被陽云漢擺手制止住三人。
陽云漢不屑地看了看最空和尚道:“你們日本人都是這般井底之蛙夜郎自大么?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侮辱我大宋,我若再不應戰,還真的被你這搓餌小國之人看低了去。至于我大宋之人是否是懦夫,還輪不到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蠻夷之輩來評價。”
最空和尚聽到陽云漢的犀利回答,惱羞成怒,也不待陽云漢拔出兵器,揮刀向陽云漢兜頭砍去。那太刀帶著嚯嚯刀聲,氣勢洶洶劈向陽云漢。
陽云漢不慌不忙,輕輕一個扭身避開來襲太刀,回身之際,纏在腰間的“繞指柔”寶刀已經握在手里。陽云漢有心要見識一下日本一流刀法,并不急著出招,在最空和尚的一片刀光之中,只是屢屢施展輕功從容閃避。
最空和尚見普通招式奈何不了陽云漢,心中發狠,一頓足使出自己的絕招。原來這最空和尚師出仁和寺,這仁和寺在日本可是鼎鼎有名,乃是真言宗御室派總寺,到此時足有一百三十年之久,歷代天皇和法親王多在此出家,是一座不折不扣的皇家御寺。
而日本佛教源出中國,傳入久矣,自奈良時期起,即有六宗之三論宗、成實宗、法相宗、俱舍宗、華嚴宗、律宗盛行倭國。
到了奈良后期,佛教勢力越來越大,僧侶們醉心政事,逐漸威脅到了天皇的統治,因此恒武天皇痛下決心,遷都平安京。自此之后的歷代天皇為了掃除六宗的宿弊,不斷刻意扶持兩個新的宗派,即天臺宗和真言宗。
這日本天臺宗源出高僧最澄,最澄當年奉詔隨遣唐使入大唐求法,在大唐天臺山潛心修行,接受了天臺宗、密宗、禪及大成戒法四種傳授,成為“圓、密、禪、戒”的“四宗相承”,回到日本后即創立了日本天臺宗。
而日本真言宗源出高僧空海,當年空海和最澄一起抵達大唐求法,之后空海獨自在長安青龍寺受胎藏界、金剛界和傳法阿阇梨位的灌頂,并跟隨大唐密教高僧惠果學習密教典籍與秘法。
返回日本后,空海創立了日本真言宗。時至今日,這兩宗之中,天臺宗多傳于日本民間,而真言宗則盛行于貴族之中。
真言宗講究三密“身、口、意”,以身結法印、以口頌真言、以心悟諸佛,通此三密,便可與大日如來同體同心,現世成佛。
此時,最空和尚使出的絕學就是“大日如來神功”,只見他默運神功,意由心生心隨意動,口中高聲念誦陀羅尼,手中太刀挽了一個刀花,猛地側刺向陽云漢肋部,比之先前竟快了十分。
陽云漢見狀,心中微凜,知道這最空和尚定是使出了看家本領。不過陽云漢藝高人膽大,還想再看看最空和尚的武功深淺,緊要關頭仍未揮刀還擊,只是全力施展輕功側身橫移,堪堪避開來襲太刀。
陽云漢邊閃躲,邊凝神觀看最空和尚出招。只見最空和尚手中太刀揮舞之下,多走的是辛辣路子,盡往對手要害部位招呼,歹毒有余而正氣不足,大違真言宗“即身成佛”的本意。
而最空和尚口中呼喝的陀羅尼,也遠不及峨眉派長老圣云禪師所修煉的陀羅尼神功,那圣云禪師的陀羅尼神功強可傷敵,這最空和尚口中誦念的陀羅尼卻僅能擾人耳目而已。
看到這里,陽云漢已經對最空和尚武功了然于胸,知道天朝武功傳承到日本之后,未能被這些跳梁小丑發揚光大。
看清虛實的陽云漢不愿再糾纏下去,陡然口中一聲斷喝:“讓你這井底之蛙見識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功。”
說著話,陽云漢抖動手中寶刀,沖最空和尚氣勢如虹一刀側劈而下,只聽那“繞指柔”寶刀顫動之間發出轟轟之聲,氣勢逼人,正是“雷霆刀法”第二式“雷鳴瓦釜”。
最空和尚使出“大日如來神功”后依舊沾不到陽云漢身體分毫之際,就已經心生懼意,此刻眼見陽云漢手中長刀劈至,有心閃避,可身體卻被籠罩在陽云漢手中寶刀勁氣之中,竟是無法掙脫,就連原本口中誦念的陀羅尼也被陽云漢寶刀之上的顫抖之聲所迫,完全不成章法。
眼見陽云漢寶刀將至,最空和尚退無可退,只得硬著頭皮舉刀封擋。
雙刀相交,最空和尚手中太刀脫手飛出。原來他的“大日如來神功”功力尚淺只得皮毛,內力更是比不上陽云漢近七十年的內功渾厚,只一招就失了手中兵器。
不待最空和尚施展下一式武功反撲,陽云漢手中的“繞指柔”寶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最空和尚面如死灰,心知自己武功遠遠不及陽云漢。
陽云漢不慌不忙收回寶刀,纏回腰間,緩緩說道:“最空大師,我并無意搶你的教習之位,只是要教訓一下你口出狂言。”
最空和尚聽到陽云漢的話,仿佛又被狠狠扇了一個耳光,猶如死灰般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沖到一旁撿起太刀,回頭沖陽云漢惡狠狠地說道:“陽云漢,你走著瞧,改日我喊了四位師兄再來找你切磋。”說罷,竟是沒向藤原賴通打招呼,自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