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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云漢一直在一旁全力救治如兒,卻不料如兒突然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頓時陽云漢身上鮮血斑駁,衣服和腰間纏著的包裹被浸染濕透,驚的陽云漢和陽夢溪大叫出聲。
如兒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眼前兩個最深愛的人正目不轉睛望著自己,如兒的眼神一時間有些凄迷。
她癡癡地看著陽云漢和陽夢溪,心知自己將不久于人世,可她的心又實在放不下眼前這兩位自己最深愛的人。自己走了后,誰來照顧他們,誰來關愛他們。渺渺人生路,前途滿是坎坷艱辛,滿是荊棘險阻,沒有自己的陪伴,他們能好好平安走過么。
如兒就這么癡癡想著,她的心越來越絞痛。
如兒艱難地伸出手,輕撫著陽夢溪的臉龐:“溪兒,母親教過你,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溪兒,未來沒有母親的陪伴,你要謹記習文學武,自強自立。”
陽夢溪聽到母親如兒這話,哭倒在地,口中大喊著:“母親,母親,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漢哥。”聽到如兒的呼喚,陽云漢雙目泣血,死死盯著如兒“嗯”了一聲。“漢哥,我要你答應我三件事情。”如兒輕聲說著。
陽云漢拼命點頭回答道:“如兒,你說,你說吧。別說三件,就是三百件,三千件,三萬件,無論多少件我都答應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著你。”
此時天際陡然傳來滾滾雷聲,蒼穹中風云變幻,一幅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陣勢。
如兒緩緩說道:“那好,漢哥,你是答應我了,可不能反悔喔。”見到陽云漢點頭,如兒接著緩緩說道:“其一,你要為我和家人報仇。”陽云漢大聲回道:“如兒,我答應你,不報此仇,不鏟除玄古幫,我陽云漢誓不為人。”
如兒聽到這話,接著說道:“其二,照顧好我們的溪兒。”陽云漢不住點頭道:“如兒,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溪兒的,讓他健健康康地長大。”
聽到這話,如兒臉現笑容,可接著又轉化為一片深情,她癡癡傻傻看著陽云漢:“其三,漢哥,我要你好好活著。”聽到這話,陽云漢渾身一震,心仿佛被掏空般疼痛:“如兒,沒有你,我怎能好好活著?”
如兒聽到陽云漢這話,眼現焦急之色,臉上泛起一股潮紅:“漢哥,你一定要答應我,行么?”看著如兒期盼的眼神,陽云漢虎目含淚,默默點頭。
如兒眼神中現出激動之色,她吃力地舉手指了指自己懷中,輕輕說道:“漢哥,幫我取出來。”
陽云漢伸手從如兒懷中取出一物,正是當年二人合力贏取回來的那對金絲鴛鴦紋香囊中的鴦紋香囊,此刻早已經被鮮血浸泡的一片鮮紅。陽云漢又從自己的懷中掏出那只同樣被鮮血染紅的鴛紋香囊,將兩只香囊并排放在一起。
如兒癡癡看著這對香囊,喃喃低聲說道:“漢哥,我想再聽一遍那首‘蝶戀花兒’。”聽到這話,陽云漢淚如雨下,他拼命點了點頭,低聲吟唱道:“
雷聲滾滾兮,細雨蒙蒙。
猿鳴啾啾兮,夜色沉沉。
風聲颯颯兮,落木蕭蕭。
行行行行兮,與君別離。
遠去天涯兮,衣帶漸緩。
不得於飛兮,毒我心腸。
今生不見兮,思之若狂。
蝶戀花兒兮,使我淪亡。”
如兒聽著聽著,眼神中霧氣越來越重,越來越濃,陡然腦袋一垂,就此香消玉殞。陽夢溪見狀,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母親,母親,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耀眼的閃電,山崩地裂般的雷聲滾滾而至,傾盆大雨終于從天而降,仿佛天地也在為如兒的隕落而哭泣。
陽云漢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十年來二人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在心中、在腦海中閃過,黃山之巔二人的誓言猶在耳邊回蕩:“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可從此佳人再也不在身邊,再也沒有人和自己舉案齊眉,再也沒有人和自己心心相映。
陽云漢屢遭喪親失愛之打擊,一時間萬念俱灰,猛地站起,一聲仰天長嘯,橫刀就要自刎。
“爹,爹,你干什么?”陽夢溪的一聲叫聲如同那滾滾驚雷將陽云漢劈醒,他低頭看去,見陽夢溪正一臉驚恐看著自己,心中猛然想起如兒臨死前的話語,不由得一聲長嘆,頹然垂刀在手。
大雨如注,陽云漢仰天而望,任由那如織的滂沱大雨灑落臉龐,心中的痛、恨、念、惘交織在一起,讓他胸腔仿佛都要炸裂開來。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此時閃電、雷聲、暴雨交織在一起,肆虐著大地,墨云也趕過來湊熱鬧,逐漸遮天蔽日,一切都開始慢慢昏暗起來。碼頭上的人群早已四散而逃,仿佛風卷殘云般,消失不見蹤影,唯有玄古幫和盜拓柳玉堂、峨眉派眾人還在纏斗。
陽云漢猛然看見還在和凌孤帆纏斗的那窮家村婦,恨從心頭起,一擺手中長刀,縱身躍了過去,口中大喝道:“二哥,讓我來取這賊女子的狗命。”
凌孤帆和那窮家村婦纏斗良久,手中沒有長劍,始終占不了任何便宜,此刻見四弟沖了過來,趕忙閃身退開。原來凌孤帆在武陵道觀見識過四弟陽云漢一人獨斗蕭曷和蕭不呂,心知四弟武功陡然突飛猛進,還要勝過自己,于是才放心退開,搶過去撿回自己那失落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