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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一看表,10月7日早上六點五十五分。5日的時候讓老婆兒子連夜坐飛機到美國,6日中午他們到達洛杉磯后,自己又留守了一個下午觀察情況,這才買了7日清晨的機票,準備奔赴美利堅與妻兒團聚。
這個清瘦男子,正是老王。
老王自知貪財,所以以往一直行事謹慎,再加上會打點應酬,行內朋友不少,這么多年來,也做過些兇險的生意,倒一直平安無事,或許正因如此,老王才在這單生意上疏忽大意,被合約上零的個數沖昏了頭腦,倉促之間便涉身其中。只是到九月末,任務臨近結束的時候,老王根據合約的種種細思一番,卻越發覺得這生意蹊蹺,按耐不住,便私下調查了一番,結果一無所獲——這下可把老王嚇得夠嗆,一個不知名的組織通過地下中介發布任務,竟然可以做到滴水不漏,連些許痕跡都不留,刻意至此,就算老王吃不準這組織居心何在,也不禁心驚肉跳,一直熬到了10月,盡管依然捕抓不到任何信息,老王的退意卻越盛——他相信自己常年在刀尖上掘金養出的直覺,,盡管它稍微有些遲到——打定退堂鼓的老王在接下啦的幾日中,不計花費代價,一路打點關系,終于在4日幫自己一家找到了美國加州一個偏僻小城作落腳點,一切準備妥當之后,催促妻兒連夜離開,臨行之前,又想自己就這么逃避海外,躲得一時,躲不得一世,這比賽情況,無論好歹自己全不知情,豈不誤事?猶豫一番,想人比鬼易變節,就將自己這身家性命,托付到了柳還望身上。
如今老王順利地踏在了奔赴海外與妻兒重聚的路上,心中思緒萬千,不過一股不祥之兆始終懸在他心頭,如達摩克里斯之劍一般,讓老王惴惴不安,一直無法定下心來。
正胡思亂想得出神,老王頓覺身子往前一傾,的士已然停了下來,司機頭也不回,笑了笑,說道:“客人,到啦。”
老王正想答句“機場怎么這么近”,余光卻瞥見的士所在乃是一片荒涼,周圍了無人煙,有的只是一人高的不知名草本植物,當下大駭,不及高呼,條件反射般手往衣兜里一抓一放,一道凌厲風刀就已將的士車頂切切削去,“噼里啪啦”,縱身而出的老王與那零丁的鐵皮頂蓋一同落地,卻驚覺左手已然負傷,一道一寸見長的駭人創口長蛇一般爬在他的手臂上,殷紅的鮮血肆無忌憚地涌出,自己卻連對方如何出的手也未曾看清。
“王先生,我們說好親自交貨,你找個送貨人轉送是什么意思?合約精神和職業操守八個字,你自覺對得起哪一個?”
那個口中掛滿妻兒的和藹的士司機背風挺立,老王在車尾,他在車頭,臉上皮笑肉不笑,好似一尊被遺棄深山的陳年石像,叫人心底索索發寒。
老王忍著手臂劇痛冷笑著,他知道今天是兇多吉少了,心中全然不留僥幸逃生的奢望,兩房兩室的空間全留給了現金身在海外的妻兒,右手手勁一發,將兜里手機盡可能捏碎,一求這組織不要斬草除根,二安慰自己捏碎手機,總算斷了一個暴露妻兒行蹤的線索(盡管他也知道這樣于事無補),等到能做的做盡了,老王淡然一笑,高聲喝道:“既然今天無法善了,閣下,動手吧!”
“王先生,其實我也想放你一馬,奈何我們聲名顯赫,對頭又太過兇悍,有些事不能留人話柄。剛才我一路觀察,倒也覺得王先生你不是口風不嚴的人,想來你也不會四處亂說,更不會以此相要挾,可惜。。”
的士司機略表無奈地聳了聳肩,手背翻轉,雙手赫然已捏著一十二張符紙,略帶歉意地笑道:
“上頭認為,連死人都不能夠信任。”
“所以你連鬼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