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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馬小玲從懷中一翻,取出那支0。5mm筆芯的馬克筆,將其夾在食中兩指之間利落地打著轉(zhuǎn),笑說:“而對我們道士來說呢,最重要的道具就是筆啦~所謂符咒,并不是真的限定是拿符紙一類的東西才能施咒,之所以在電視劇中看見道士施咒拿的都是符紙,是古時候講古人對有限見識的附會,傳久了就成真了——符紙多,是因為紙可以信手拈來,成本又低。實際上符指的是符文,只要術(shù)式的符文是對的,就算你寫在電燈柱上,一樣可以成功施法。”
言語之間,馬小玲低頭往餐廳小票上寥寥數(shù)筆,便勾勒出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黑色小貓,笑瞇瞇地遞給莫舒泰說:“看,我的符文是不是很可愛?”
莫舒泰一臉茫然地接過,仔細地看了幾遍,說道:“這符文,跟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樣。。所以是道觀的那些尋常道士沒跟上你們行業(yè)的進步,還在依書畫符咯?”
“咯咯~”馬小玲掩嘴一笑,說著:“這倒不是,只是給你們安家祈福的符文,自然跟我們施術(shù)的符文不同了。試想,要是施術(shù)的符文就是那么一個簡單的模板,豈不是人人都能施術(shù),人人都能斬妖除魔了?”
莫舒泰手拈下巴,低聲附和說:“恩,好像有點道理。”
馬小玲拎起自己畫的黑貓,指著說:“決定一個人能不能學會道術(shù)的關(guān)鍵,一是有沒有陰陽眼,二是有沒有足夠的悟性。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術(shù)式的符文表面是死的,但在陰陽眼底下卻是會活動的,而悟性高低不同的人,看見的東西也不一樣——據(jù)說悟性低的人看符文會是一團亂麻,而像我一樣悟性高的人,則會看見屬于自己的意象。”
“就是這只貓?”
“對!”馬小玲輕快地向莫舒泰比了個大拇指,笑說:“不同的道士,意象不同,所以就算是施用同一條術(shù)式,畫出的符文都不盡相同,這樣就導致就算你想教,受教的人也不過是畫虎類貓。將這件事搞得這么復雜,其實是老祖宗為了防止術(shù)者能通過機械性的教學和練習大批量復制而做出的防范措施——其他體系也有類似的措施,只是方式不同罷了——不過這個措施,其實有個漏洞。”
“漏洞?”莫舒泰眉頭一皺。
“恩,倒不是很嚴重的漏洞,不過就怕碰見有心人。”馬小玲搔了搔臉,說道:“因為陰陽眼對于精熟法門的人來說,幫誰都能開,而另一個關(guān)鍵,所謂悟性,不過是指人類元神的強大罷了,那是可以后天修煉的。”
聽見“元神”一詞,又讓莫舒泰想起了“雛元”的由來,心頭一陣不快,面上卻不表露,擺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追問說:“元神竟然也可以修煉?”
“啊,不瞞你說,修煉方法可多了~冥想啊、悟道啊等等,只要神志清醒,是個人都能修煉。只是不同的人修煉的速度不一樣,瓶頸不一樣,能達到的層次也不一樣——但倘若有人有心,找上百十號資質(zhì)平平的人,數(shù)十年如一日地引導他們修煉,相信也總有一日能夠幫他們越過那條界線,成為一個合法的施術(shù)者的~這就是我說的漏洞啦。”
莫舒泰將這件事默默記下,剛又要開口發(fā)問,馬小玲卻一把將食指豎到他的鼻尖前,不耐煩地說:“吶,今天我可是來吃飯的不是開講座的,你要是還要問,這就是最后一個問題啦!我講煩啦!”
也對,按馬小玲的心性,能耐住性子說這么多,想來已經(jīng)是對自己格外關(guān)照了。莫舒泰這么想著,在心底盤算一番,挑了一個最覺重要的問題問:“我要怎么判斷一個術(shù)者的高低?他們之間法力的差距有什么表征能夠幫助判斷么?”
“噗。”馬小玲放下手中的橙汁,笑說:“第一,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行,所以你沒辦法系統(tǒng)地判斷一個術(shù)者的高下,真要說的話,大概也就能靠直覺吧。第二,原本我還以為你挺聰明的,結(jié)果原來前面我霹靂巴拉說了一大堆,你壓根沒聽懂啊。”
“哈?”
“我們是沒有法力的。”馬小玲眨了眨眼睛,“我們是凡胎,凡胎就是凡胎,就算我們掌握能夠發(fā)掘出渠道借用‘一’的力量的知識,能夠施用匪夷所思的法術(shù),但我們的本質(zhì)不會改變,就好像人類發(fā)明了飛機能夠上天,但沒了飛機還是得摔死;發(fā)明了汽車能夠日行千里,但沒了汽車還是得一步路一步路的走。術(shù)者身上不存在‘法力’這種這么夢幻的東西,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將自己當成了一個媒介,為‘一’創(chuàng)造一個宣泄力量的出口,什么體系什么流派什么術(shù)者,跟‘一’的關(guān)系是非常淺顯直白的——‘一’是一個大水庫。體系流派是不同的水管,這些水管越短,施術(shù)就越快;這些水管越粗,單次取得的力量就越多。而施術(shù)者則是水管末端的一個桶,元神越強,桶就越大,能夠一次性裝載的‘一’的力量就越多,潑出去的威力就越強。我們凡胎通過元神修煉能得到的唯一裨益,有且僅有肉體強度上限的提高,上限提高罷了,還是得辛辛苦苦地煉,鍛煉不得法或者松懈,上限再高也不過是一個跑步會喘的普通人,而即使練到了極致,我們還是不能一下跳幾十米高——可能頂多也就跳幾層樓的水平吧,這已經(jīng)是極限了,至今我都還沒見識過肉體強度達到這種水平的術(shù)者。”
馬小玲難得地不擺出搞怪的表情,凝視著眼前因她專注的目光而坐立不安的莫舒泰,語氣中略帶自嘲,笑說:“現(xiàn)在懂了嗎?說是術(shù)者,但我們不過是一群大些的水桶罷了,跟你們,并沒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