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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莫舒泰呆立路邊,抬起的下巴和不長的頸脖拉成了一道直線,頻繁聳動的喉頭,能在打字機上敲出目瞪口呆。來時,他還一路猜想,脂粉女既然是“鬼見愁”,那帶他去的地方,估計不是深山密林的廟宇道觀,就是隱藏在桂城陰暗角落里的陋室,下車之后說不定還要蒙上自己雙眼再七彎八拐,鬼鬼祟祟地去到一個不為人知的位置,念上幾句切口、對上幾句暗語才能進門,怎么也沒想到她會帶著自己在路上左拐右轉,竟然來到了桂城的商業中心,車子還直愣愣地停在了一棟相當氣派豪華的高大建筑門前,幾名門童還主動陪著笑臉迎了上來給自己打開了車門,直到他下車為止都四十五度地鞠著躬,神色之恭敬讓謙卑慣的他一時受寵若驚,心中不合時宜地產生了種飄飄然的快感。
見莫舒泰的土包子氣井噴而出,脂粉女在旁毫無儀態地捧腹大笑起來,不安分的手還助興似地“砰砰砰”地敲著車頂,嚇得還在里面的司機一陣肉痛,連連取出手機偷偷拍照取證,就怕主管查車時把賬全算到他頭上,扣掉他半個月的薪水。
“哈哈哈哈,窮小子,不用驚訝成這樣吧?這不過是棟高級點的寫字樓,你不要拿看神舟七號的眼神看它好不好啦?哈?”
“哎,老柳,鬼見愁都這么富?你帶我入行好不好?我也想奴才翻身做主人。”
莫舒泰對脂粉女近似癲癇發作的舉動不予理會,扭過頭來低聲向柳還望問詢,眼神中盡是熱切。
‘切,鬼見愁有的很富是不假,但餓得吃不起飯被迫改行的也不少見。倒是很多連野的都不算的江湖老千生財有道,他們的道道上手也快,你要入行就去路邊天橋、羊腸小道找找、拜個師傅,沒半年就能白手起家了。’
“哎!你們兩個低聲嘟囔個什么?快跟上來,樓上還有人在等呢!”
脂粉女旁若無人地站在大樓的感應門前往莫舒泰只一吆喝,隨即就轉身進門,頭也不回地大搖大擺地往里走去,似乎全不擔心莫舒泰會趁機逃跑。莫舒泰見狀,也心中古怪,頓在原地稍一猶豫,還是咬緊了牙關,邁開步子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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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脂粉女一同乘坐電梯到了大樓的40層,莫舒泰以為到了目的地,便卡著打開的電梯門,探頭探腦地往走廊上張望,誰想脂粉女在背后將他一把推出,又當即邁開長腿,不容分說地扯著他的手往另一處電梯走去。待到脂粉女領著莫舒泰鉆入了走廊盡頭另一寬闊高檔的電梯內,摁下了圓形的“77”按鍵后,這才舒舒服服地靠到內壁上,掏出手機邊玩邊低聲哼著歌,一副已然完成任務的悠哉模樣。
站在電梯正中間,目光四處游離,莫舒泰心中是越發好奇、也越發緊張,他插在袋里的左手一直沒有從紙錢和火機上松開,背脊爬滿了米粒大小的汗珠,被空調噴出的18攝氏度的冷風一吹,凍得渾身一個激靈,連牙關都禁不住抖了一抖。
“叮。”
電梯門打開,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佇立在前,窗外那無云的蔚藍天空,帶著明媚的陽光,如同出軌的火車一般透過略顯昏暗的寬闊內室撞入了莫舒泰的眼簾,令他的眼球隱隱有些酸楚,脂粉女沒有給莫舒泰適應這種環境的時間,一把將還半瞇著眼睛的他從電梯中揪了出來,將他帶到了一張真皮沙發旁邊,自己一屁股坐倒上去,卻讓莫舒泰扶著沙發靠背站穩。
莫舒泰從半開的眼縫中,察覺到落地窗前有一個略顯高大的昏黑人影,連忙用并起的指背揉了揉在強光底下睜不透徹的雙眼,同時感覺到身旁的柳還望氣勢有變,齜牙咧嘴的低喝像是魚骨一樣扎到了自己的耳窩之中,似乎對眼前那剪影一般的人相當忌憚——這加快了莫舒泰揉眼的動作。
“不不不,這樣搓眼睛可不健康。”
一把陌生的嗓音傳來,隨即莫舒泰便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擒住壓下,既驚又怒,正要往后抽離身子,卻感到兩個指頭點在了自己的眼皮上面,一股溫潤的氣息傳來,不僅立刻消卻了眼球的酸楚,還讓他渾身舒爽通透,像是蒸了個溫度相宜的桑拿。
左手將手心的物事抓得更牢,莫舒泰迫不及待地睜開雙眼,只見一個略比自己高挑的黑發男子笑盈盈地站在面前,清秀的眉目似是一筆丹青,秀美柔和,詭異的是那如水霧一般朦朧的淡棕色瞳孔之中,卻沿著那丹鳳眼線,往外透著一股讓人說不出哪里不和諧的邪氣。
“歡迎光臨。”
邪魅男子晶瑩的嘴唇微張,透出一陣淡淡的香氣。
“我是桂城除靈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我叫莊邪。”
他的嘴角上揚,似是一彎新月。
“是個同性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