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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或許吧。”莫舒泰被柳還望無心戳到痛處,雖然心中不快,但也無意怪責——就算他有意怪責,一個人責怪一個鬼出言不遜,又未免有褻瀆死者的嫌疑——趕快轉移了話題,說:“之前聽你說你在豐都買了房要還貸,怎么,原來鬼也是要工作賺錢的么?”
‘廢話!鬼在你們活人的眼里是死物殘余的精神,實則上我們卻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存在,一種存在要生存,必然要滿足生存的要素——你們活人吃飯,我們死鬼吸魂。’
“吸魂??你也跟那些野鬼一樣吸食人的魂魄?!”
莫舒泰驚得整個人跳了起來,雙目圓睜,目光死死咬在了還在床上優哉游哉的柳還望身上,敵意像螞蟻一樣爬滿了身子,抖動的鼻翼和放大的瞳孔卻暴露了他強悍外在包藏底下的畏懼。
‘嘿嘿嘿,你小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神經質。要是老子吸人的魂魄,你以為你還能活到今天?我們這些有合法身份的鬼,食用的魂魄都是鬼工合成的,不過原料確實是從你們活人身上獲得,這是不假。’
“怎么獲得?”
‘嘿,你以為你們活人為什么會定時定點睡覺?天地人三界相互依附共生,所有事情都是有原因的。當初女媧造人——西方有西方的一套,我們中國人可的確是女媧造的——賦予了人強大的靈魂,但泥塑的肉身無法長時間支撐靈魂力量的高強度發散,所以天地兩界為你們人類設下了一條警戒線,只要你們消耗的肉體能量超過了這條警戒線,我們地界的活人靈魂采摘局就會將你們多余的靈魂能量采摘走,讓你們進入睡眠,同時將這些多余的靈魂運回地府做成鬼工魂魄,這樣既保護了你們,又養活了鬼,一石二鳥——不過有時也會產生副作用,你們這些活人現在越來越不喜歡按時睡覺了,采摘局的公差又苦于要讓目標入睡才能收手,這樣采摘的靈魂總額就可能過量,反倒會對活人健康造成影響。’
“哦。。”莫舒泰聞言釋懷,暗暗慶幸自己不太熬夜,又慢慢坐回了床上,問:“所以你的職業就是接貸做事?那那個被你叫成三角的嬰兒是怎么回事?”
‘嬰兒?哼,它們這些嬰鬼陰氣最盛,容易化厲,所以地府官方機構將它們通通收入麾下,加以限制,讓它們做低等的公差。不過說是低等的公差,在我們地府可是實打實的鐵飯碗,多少人羨都羨不來,哪像我們這些惡鬼,風里來雨里去,就是為了湊錢還房貸。’
“所以地府除了公差就是惡鬼了?”
‘蠢材。’柳還望挪了挪身子側躺過來好看著莫舒泰,說道:‘要是地府里不是公差就是惡鬼,那公差還能管到幾個鬼?惡鬼還能接到幾單生意?地府里的職業劃分是非常明確而又有針對性的,除了公差,還有受政府管轄的工作單位,例如負責合成魂魄的鬼膳司、負責建鬼房的鬼建司、負責交通運輸的鬼運司等等等等,就連你們活人耳熟能詳的孟婆也是一門職業,需要上崗培訓和實習,不過這些都是編制內職業,雖說地位沒有公差高福利沒有公差好,但穩定有發展空間,也算是個銅飯碗了。’
“這么說,惡鬼是編制外的職業咯?”
‘呵。’柳還望冷哼一聲,‘我倒希望是編制外,可以不受限制和管理。地府是一個監管極嚴、不養閑鬼的地方,所有鬼都必須務工,無論大小,在投胎之前,都要為地府做出貢獻。但是地府不光只管自己,地人兩界有很多跨界的合作,必須要有鬼完成,于是乎就誕生了三大聯絡人界的職業——開心鬼、討厭鬼和惡鬼。’
柳還望頓了一頓,見莫舒泰聽得聚精會神,才滿意地繼續說道:‘開心鬼和討厭鬼跟我們惡鬼不同,它們不用頻繁地跑業務,只要完成執勤時間內發生的任務就可以了。你們人間很多的靈異事件,一部分是因孤魂野鬼引起,也有相當一部分是由它們造成的。活人不是有句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每個活人的善惡行為,都在地府生前善惡管理局中有記錄,做了善事加善分,做了惡事加惡分,兩不相抵,當活人的善分或者惡分到了某一界線的時候,就會觸發報應,報應因應分數等級不同有不同的效果,但歸根究底,則是善報滿足活人的心愿,惡報給活人懲罰。’
“什么?報應是真的?沒理由啊,那怎么有那么多惡人逍遙法外,又有那么多好人受苦?”
‘嘖。’柳還望白了莫舒泰一眼,說:‘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你們人界是人界,我們地界是地界,兩界有異,就算有跨界合作也是點到即止的。我們鬼憑什么干涉你們人?況且我們是鬼又不是神,不能讓好人心想事成,讓壞人死無全尸的。開心鬼和討厭鬼都是用幻覺來實施報應,例如你們常說的先人托夢、或者好的預感,開心鬼能夠用幻覺給予活人好的暗示,但至于成不成事,就無法左右了;同理,討厭鬼用幻覺給予惡人警示和恫嚇,小至半夜的敲門聲,大至露出真身嚇人,但惡人會不會回頭,我們怎么知道?說到底,報應不過是催化事情發展的手段,關鍵還在于你們活人本身。
見莫舒泰沉默不言,柳還望繼續說:‘至于我們惡鬼,你也應該有所了解啦,每天奔波勞累,就為了接你們活人的貸款,然后幫你們。。’
“晚間新聞報道。近日發生的多宗猝死事件,今日又有了新的進展。在本日下午四點左右,警方又發現了三名猝死的死者,經確認,三名死者為同一高中的同班同學,在網吧通宵玩游戲后回家的過程中,于一條小巷中齊齊猝死。警方發言人聲稱,雖然三名死者死前通宵的行為為猝死埋下了誘因,但三人生前健康狀況良好,一同猝死這個狀況又相當的匪夷所思,警方表示將會進行進一步的調查,不排除會將此事與之前猝死的事件聯立調查。截止目前為止,在四日內共已發生七起猝死事件,這一情況,不得不讓我們對市民的健康狀況感到擔心。。”
正聊得投入的莫柳兩人被身后舊彩電播放的新聞吸引了注意力,對這段新聞細細玩味一番后,兩人都有了一個共識——那七個人是被鬼上身的鐘鳴鼎所害,但兩人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莫舒泰越發地擔心,不禁低喝出聲:“媽的。。又死了三個。”
柳還望卻有點幸災樂禍,嘿嘿地笑了幾聲,說:‘死了七個,這下可好玩了。’
?
莫舒泰聽見柳還望譏諷的話語,猛地扭過頭來,眼神中滿是憤懣,問道:“你什么意思?死了人還是好玩的事嗎?”
‘喲,別這么沖嘛~你誤會我的話了。’
柳還望看見莫舒泰因緊張和憤怒攪作一團的五官,依舊不帶正經地說:‘我說的好玩可不是指那七個被你朋友害死的人,我的意思是,這下子你朋友可就要遇到好玩的事了,同時~一心想完好地救回鐘鳴鼎的你,也會陷入一個非常有趣的境地。’
‘嘿嘿嘿嘿。’柳還望算了算天時,也不管莫舒泰臉上的五顏六色,繼續揶揄道:‘你和你的朋友,時間都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