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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午后,護國公主一行人在前往太后寢殿的路上,一路歡笑。
“冬日里,還屬梅花最是動人。”劉夢然牽著兩個孩子,目光在一路的梅花枝頭流連。
“皇宮終歸是個好地方,即便梅姑的園子里也沒有這么多品色不同卻各有風姿的梅花呢!”比翼忍不住贊嘆到。
“你這倒是提醒了我。遲些時候可以問皇兄要幾株稀有梅花來,派人連夜送回洛宮栽種在梅姑的園子里,梅姑定會特別高興!”
聊天這會子功夫,眾人已來到離太后寢殿不遠的錦池旁。寒冬臘月,天寒地凍,原本總有幾尾錦鯉自在游弋的池中現也是薄冰覆蓋,再也看不見水中真景。
雨澤見那冰面于池中薄透處,似乎有錦鯉在下面游動,一時新奇,撒了劉夢然的手跑過去。
劉夢然還未來得及出聲阻止,不知哪里竄出來的一個身影跑了過去,蹭到雨澤,“噗通”一聲,雨澤與那個身影一道,應聲落水。
洛三立刻縱身下水,可下去半天也不見他帶著雨澤上來。劉夢然在池旁又急又氣,比翼一手拉著偉澤,一手攙著劉夢然,冷靜地指揮著去羅叔去請皇上。
本來還護著劉夢然的馬奔見情勢不對也跳了下去,半晌,四個人頭從池中探出來,劉夢然提到嗓子眼的心勉強落下。
洛三一臉慘白,許是憋久了,池水又冷,不住地大口喘氣;馬奔倒算是臉色正常,一上岸便立刻給雨澤探?。灰痪呤绦l裝扮的尸體被馬奔順手拖了上岸。
劉夢然似乎這些都沒看見,她的眼里,只有上岸后同樣一臉慘白、一動不動的雨澤。目光偶爾漂移到馬奔在把脈的手,耳朵偶爾聽到偉澤的大聲呼喊,這些,全不真切……
顫抖地手伸向了躺在地上的雨澤:“雨澤,你素來愛開玩笑,這個玩笑不好笑,給姑姑起來?!?
劉夢然的眼瞥見了馬奔眼里的憂傷、聽見了比翼那微不可聞的嘆息,忽然像瘋了一般撲向雨澤,推開馬奔,給雨澤做起人工呼吸來。
劉定淵匆匆趕到便是看到此番情景:劉夢然頭發已有些凌亂,跪在地上的身子在不住地發抖;她那連續不斷的換氣、呼氣動作,以及在寒冷的空氣里已經通紅的不斷按壓雨澤胸口的手。
劉定淵一個箭步,一把拉住劉夢然。劉夢然回眸瞪了他一眼,那眼里,寫滿恨意。
劉定淵愣了一下,便又用力把劉夢然拉到他懷里:“然兒,不要胡鬧,讓馬奔給雨澤醫治?!?
“不,我是在救雨澤,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劉夢然使勁掙扎,似乎剛從震驚中驚醒的她淚水開始不斷滑落,“雨澤,你聽見姑姑說話沒有?起來好不好?姑姑不該姑息養奸,不該給那些意圖謀害你的人留有余地!”
就在劉夢然一個反手肘擊之下,劉定淵一不留意松了手,劉夢然立刻撲了上去,一把揪住馬奔:“救不好雨澤,我就和他一起死!”
馬奔嘆了口氣,和比翼一起架起了劉夢然:“圣宮主,您憂思太過,七皇子的命已經再您的搶氣中救了下來。您就不要擔心,傷了自己的身子?!?
劉夢然立刻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雨澤,睜大了眼睛,想要親眼目睹他的片刻生息。
誰都拗不過劉夢然,只得都杵在池邊看著馬奔繼續為雨澤醫治。
過不多久,太后也趕到了,一臉驚異與憤怒。各宮妃嬪也漸漸聚攏到這池旁,露出一臉的關切。
雨澤終于吐了兩口水,劉夢然長出了一口氣,癱在了比翼懷里。
“說,這是怎么回事?”劉定淵怒目而視,掃視著事發后一直跪在地上的附近侍衛侍女。
眾人在寒風中早已凍得嘴唇僵硬,卻也沒有誰敢在盛怒的皇上面前開口。
“還是在下來說明吧?!甭迦蛱蠡噬细骶弦还瑒⒍Y自劉夢然回宮時便下旨,免了她隨行的幾位洛宮總領主事的虛禮,“方才六皇子一時貪看錦池景致靠近了池邊,忽然閃出一人撞向六皇子,兩人一同落水。在下下水營救,發現怎么拉都拉不動一直往下沉的六皇子,游到下方才見,那個看似不小心撞六皇子下水的侍衛,竟然與在下一樣憋著氣,使勁把六皇子往下拉,想與六皇子同歸于盡?!?
太后捏著拐杖的手發出異響,臉上的怒氣也到了極點:“竟有如此居心叵測之人!然兒日日午后來我宮中問安,想必是有心之人早已蓄謀已久、伺機而發,不論是然兒還是兩個孩子里的哪一個靠近錦池,都會遭此不測!皇上必須徹查此事,決不姑息!”說罷,太后急劇地咳嗽起來。
劉定淵示意侍女扶住太后,眼里的寒意早已賽過料峭的冬寒:“公主所說的姑息養奸又指的是什么?”說話時,劉定淵分明看著比翼。
“回皇上,自公主帶著兩位皇子回宮以來,三位主子所遭暗害無數。被我們發覺的就有毒害、身害、意圖陷害不下十幾次,其中幾次我們更是擒獲證據,卻都被公主以宮中不可再生事端為由壓了下來。”比翼凌厲的目光掃過諸妃,發出一聲冷哼,“只怕我們不查或者被皇上太后等愛護幾位主子的察覺便壓下來的,不知道還有多少件。都說皇宮最是無情處,我們少宮主,倒是自己跳下這刀山火海的?!?
“你們……都是你們干的好事!”太后奮力舉起拐杖指著一眾妃嬪,忽然間,池邊的大部分人紛紛跪下,惶惶開始推脫表態,個個都說與她們無關。
劉定淵走過去扶住太后:“太后息怒,您要是氣壞了身子。朕和然兒都會傷心的?!鞭D而他又寒光掃過跪著的眾人:“即日起,公主與兩位皇子搬去與朕同住,朕到要看看,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謀逆之事!”
“命刑部尚書徹查公主皇子所遇之事,讓梁宰相全程監管。這些膽敢戕害朕親人的惡徒,務必,一個都不放過!”說到最后幾個字,劉定淵可謂咬牙切齒。
于是,怒氣久久不能平的太后被皇上親自送回了寢殿;驚嚇過度、身子抱恙的公主、皇子都被洛宮眾使護送去了皇上的伏龍殿,不長的路途,皇上的親衛親自護送;回到各自宮中的諸妃大多惶惶不安,只是不知是暗害她人者的心虛,還是憂慮如此關口被人栽贓陷害。總之,天麟皇宮風云突變,人人自危。
不出三日,在梁宰相不眠不休的監管下,刑部辦案的速度大有提升,大部分暗害事件都以浮出水面,只待皇上發落;而被傳訊的宮中諸人中,尤以百花貴妃宮中人數最多……
入夜,禮部尚書殿外求見。
伏龍殿主座龍榻上,皇上立身而坐,手上拿著奏折正在翻看;看完一本,皇上便會把目光轉向此刻正枕于他腿上好夢的女子,目光別樣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