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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劉夢然合上書卷,交還給了宮主。雖說她是圣宮主繼承人,可畢竟還未繼承,其他內(nèi)容,不看也罷。
“既然火蝶是上任圣宮主用來禁錮上神另一位神使的禁錮之物,為何會消失?消失后,被關(guān)押的神使呢?”劉夢然看著宮主,此刻,她正皺著眉頭,似乎在回憶什么,思緒早已久遠(yuǎn)。
宮主沒有直接回答劉夢然的話,而是問她,是不是怪她的娘。
“怪與不怪,我都來到了這個世上。自己的命運,自己來掌握。”
宮主嘆了口氣,笑了:“你和夢兒的性子,到也不像。”
“火蝶會消失的原因,也許只有你娘清楚;至于那位神使,也許,你娘也知道他的去向。”宮主的目光飄向窗外,“那時候,我和夢兒情同姐妹。當(dāng)我看見天塌下來也不皺眉的她神色慌張的站在我的屋外,我便猜想,那會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一次,夢兒定鼎了天麟,回洛宮來交天麟帝愿與地恕永不交兵的誓約。天麟帝此舉為表對洛宮的感激,遵從洛宮主張世事平和、追求萬物平衡的主旨。這一次,可算是夢兒離宮之后留下最長的時光。那時的她,時時噙著笑,我曾說她‘像是得了至寶’。”宮主頓了一下,“不想一個多月過后,她神色慌張地站在我的屋外,一見我,就抱著我哭……”
“她哭著說,她愛上了一個男人,她有了他的孩子;她在昨天失去了他……”
宮主的眼神有些迷離,眼角泛著淚光,“我如何安慰,夢兒都哭泣不止,直到快要哭昏在我懷里,都求我不要告訴我們的師傅,上任的洛宮宮主。可她昏了過去,我偷偷去請忘情來。忘情一給夢兒診脈,就一臉的不可置信。是呀,堂堂天麟護國公主,大家眼中無比堅強果敢睿智的萱夢師姐,竟然未婚先孕又身中劇毒,而她的男人也不知所蹤!”
宮主的口氣越發(fā)不善,眼里也有了狠意:“我們陪著夢兒,待她醒來,我們怎么問,她都不肯說明緣由,直到我們說她中了毒,她從一臉震驚到不可置信,再到追悔莫及地嚎啕大哭,從她的哭聲和囈語里,我們才知道,她可能中的是火蝶。聽到這里,我們不得不稟告師傅,希望能救下她的命。”
“夢兒在師傅屋里待了很久,久到在外執(zhí)行宮主任務(wù)的紅兒回來,聽了這事要去殺人,我們拉不住,師傅才攙著夢兒出來。”
“師傅告訴我們,夢兒腹中的孩子,是圣宮主的繼承者;而火蝶,是圣宮主用自己的血肉喂養(yǎng)而成的圣物,具有強大的靈力;若要解毒,只有食用……”宮主看向再次震驚的劉夢然,“夢兒卻堅定地說,她要保住孩子。”
隨著宮主的話,劉夢然的手握緊成拳又漸漸松開。“夢兒叮囑我們不要告訴其他人,也不讓紅兒遷怒他人;師傅后來也當(dāng)眾宣布夢兒為護即將失蹤的火蝶而中毒,并不準(zhǔn)許任何宮眾向外泄露火蝶失蹤及夢兒中毒、有孕的事實。”
“每當(dāng)月圓,夢兒毒發(fā)之時,我看著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嘴唇咬到流血還在呢喃‘不要傷著孩子’;每當(dāng)我們中有誰抱怨之時,她便笑言‘她有這個孩子,那就是上神對她的回贈’……”
劉夢然的內(nèi)心徹底崩塌,淚意在她的眼里升騰。
“我們私下里也商量過,只要夢兒能順利生下孩子,孩子的胎盤雖是夢兒哺養(yǎng),但也有圣宮主的血脈在,吃下去不能完全解毒也定能緩解毒性。卻不想,在生孩子時,夢兒她……血崩了。”
“彌留之際,夢兒沒有和我們說一句話,只和師傅說,要她老人家護住天麟;就一直、不斷地還是嬰兒的你說話,都是叮囑、都是自責(zé),直到她再也沒有力氣,再也開不了口,雙手再也不能合攏,再不能把你擁在懷里……”劉夢然的淚水落了下來,仿佛看見了她在那素未謀面的娘親懷中,幸福得笑意盈盈。
“自那之后,師傅的身子每況愈下;忘情自請改了名,就叫忘情;紅兒也不再流連于男色之間,對犯事男人的手段也更為激烈;我和君浩便決定,無論如何,要護你周全。”
劉夢然本想開口言謝,可看著宮主臉上的神情,做了一個決定:“陸總領(lǐng)已是我爹爹,宮主就名正言順地,收了然兒,做我的干娘吧!”見宮主似在猶豫,又補了一句:“代替我親娘,讓我做一個有娘疼的孩子,好嗎?”一聲哀求似的“好嗎”,惹得宮主趕緊點頭,又再次把劉夢然摟在了懷里。
“世俗的那些觀念,干娘根本不需掛心。既然人類都源自上任圣宮主,那就是源自洛宮。我們就是理念,是根源,干娘和爹爹,已經(jīng)為然兒耽誤了半輩子,最美好的青春年華,莫要再耽擱了!”劉夢然摟住宮主,話語有些激動,“人生苦短,何必為難自己,為難愛著干娘的人。就算是成全女兒的孝心,干娘,你覺得,可好?”
宮主沒有回答,卻笑了,笑得欣慰,笑得燦爛。劉夢然的心,也落了下來。
“那然兒和雪影呢?干娘可聽聞,你們情意頗深呢。”瞅見宮主眼里的探究,劉夢然竟然有些困窘。
“比翼那鬼丫頭,又胡說什么呢!”
宮主拍了拍劉夢然的臉蛋:“就像然兒說的,人生不但苦短,還變數(shù)未知。到如今想想,也許你娘也是經(jīng)歷過幸福與快樂,便不在計較那么多。想想她之前的人生,洛宮的懵懂愜意,天麟的血雨腥風(fēng)、責(zé)任在肩,真正單純的幸福和快樂,也許就是那認(rèn)識你爹的一個多月吧。”
宮主沒有說下去,但劉夢然知道她的意思:珍惜眼前人,快樂一時,幸福一時,未來,再去把握。
劉夢然點了點頭,忽然想起火蝶,又問:“可這雪影和劉定淵又是如何中的火蝶?”
宮主的臉色有些凝重:“雖然洛宮密卷沒有記載,但應(yīng)該和那位曾被火蝶禁錮的神使有關(guān)。他的去向成謎,始終,對人類,對這個世界,都是一個威脅。”
“堂堂神使,為何會被同為神使的圣宮主囚禁?”
“這件事,洛宮并沒有記載。但代代宮主似乎都對此事掛心,都詢問過上任宮主,傳到我這,大抵就是關(guān)于突然消失的妖界。那位被關(guān)押的神使,是妖界的締造者,被關(guān)押時便被剝奪了神力。”
劉夢然本想再問什么,可看見宮主搖頭,看來也問不出答案來。只要現(xiàn)在沒有妖,那個逃離的妖主神使又沒有了神力,抵不過是個記憶深厚、經(jīng)驗豐富又睿智的的常人了。
“至于然兒何時能繼承圣宮主之位,又會擁有怎樣神力,我也不得而知。”宮主起身,從外間拿來那把被供奉的武器,“但至少,你能繼承宮主之位。待到你能運用這把圣宮主留下的責(zé)鉚之時,便是你繼承圣宮主之時。”
劉夢然伸手摸了摸這把責(zé)鉚,通體冰涼,并沒有什么特殊。
宮主看著劉夢然,眼神越發(fā)堅定:“尋常人觸摸責(zé)鉚,責(zé)鉚都會生出光芒刺,刺傷來者。我們繼承了宮主之位者,飲了圣水也只能握其柄端,若觸其身,也會被傷。可然兒絲毫不受影響,責(zé)鉚也未見有芒刺,可見,然兒確實為圣宮主繼承人。”
宮主收好責(zé)鉚,劉夢然則破天荒的在宮主這里呆了一整天,從早到晚,寸步不離。宮主說著世事,劉夢然說著自己的見解,彼此熟悉間信任在飛漲,依賴,也在不知不覺中建立。
從這天之后,劉夢然的圣宮主之位被洛宮宮主刻意渲染,天下無人不曉。
從這天之后,劉夢然在洛宮可謂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宮主把她寵上了天。有傳言,洛宮未來圣宮主喜好無常,心情大好時完全沒有任何架子,與人為善,待人雖說不上熱情,但對著洛宮的人總愿在旁提點幾句,眾人皆受益匪淺;若圣宮主面上尋常,沉默不語,那眾人就要處處小心、時時謹(jǐn)慎,到不是圣宮主會傷著他們,只是圣宮主折磨人的法子,沒得紅姨真?zhèn)鲄s又另辟蹊徑,讓著了道的宮眾苦不堪言。
洛宮宮中冬季來臨,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