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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竟然還是黑夜,只是此夜的月光更加明亮。
扭了扭脖子,身子明顯爽朗很多的劉夢然忽然瞅見伏在殿內(nèi)椅子上的那個人影,仔細一看,是比翼。
劉夢然只是動了一下,比翼便醒了。比翼匆匆看了劉夢然幾眼,便張羅著洗漱,又像變戲法一樣端來各種吃食,林林種種數(shù)十樣,還明顯冒著熱氣。
溫熱的手帕抹在臉上,劉夢然沒有漏掉比翼有些僵直的身板。她是有多久沒有好好睡過,又有多少次從短暫的睡夢中被一點聲響驚醒了呢?
心頭一暖,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感動和溫柔。劉夢然拉住比翼的手,讓她坐下一起吃。比翼只扭捏了片刻,瞅著劉夢然眼里的堅持,眼里涌起了一片水霧,便坐下了。
“我這睡了多久?怎么還是黑夜呢?”
“少宮主睡了整整三天!陸總領(lǐng)都快急死了,可他人進不來,只有各種傳言和我偶爾能透露的一點訊息出去。佑武皇帝到了昨夜才肯給您宣御醫(yī)來瞧病。御醫(yī)瞧了半天只說少宮主是身子弱,休息幾天就好。我們這平日里就沒什么人來往,三天前的事……”比翼欲言又止,“此刻才剛?cè)胍箾]有多久,您又幾天沒有進食,請少宮主趕緊用餐。”
劉夢然夾了幾口菜,都是精美可口的。看了看瞅著她吃的比翼,劉夢然給比翼夾了幾塊。
“這幾天讓你擔心了。你也多吃點。”
比翼盯著碗里的菜愣了一會,便使勁吃了起來。在劉夢然擔心她會不會噎著時,比翼把一掃而空的碗推致一旁,開始給劉夢然剝蝦子。
“少宮主,您趕緊趁熱多吃些。”直到劉夢然碗里堆滿了蝦肉,比翼又開始給劉夢然調(diào)魚刺。
“行了,我不是三歲孩童,我自己來。你可吃飽了?”
比翼收了手,動人的臉龐牽出一絲笑意,連連點頭。“比翼為少宮主擔心不算什么,您說,我倆……是同伴。”
看著比翼有些激動的臉龐,劉夢然點了點頭:“那么,我到有幾個問題,希望比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比翼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堅定地看著劉夢然。
“陸總領(lǐng)不是我親生爹爹吧?那么,為何他會成為我爹?”說到“爹爹”的時候,劉夢然身子莫名抖動了一下,似乎有暖流從心里劃過,“若是愛我,為何會送我來這險惡的皇宮?”
“少宮主莫要懷疑了陸總領(lǐng)!”比翼臉上一臉的震驚,“比翼自小沒有爹娘,過著與乞丐為伍的流浪日子。自從被宮主收為弟子后,才知道什么是家人,宮主和陸總領(lǐng),還有紅姨和梅姑,待我就像是待他們自己的孩子,宮里的其他弟子也都彼此照顧著。若不是宮主測算出少宮主必須去到國都進入皇宮才能順利渡劫,陸總領(lǐng)便領(lǐng)下了照顧、引領(lǐng)少宮主的重擔,對您可謂是呵護備至!本來宮主和陸總領(lǐng)……”比翼說著說著停了下來,劉夢然從她眼里琢磨出一絲窘迫,笑了。
“不就是宮主和陸總領(lǐng)相愛嗎?既然我是未來宮主,陸總領(lǐng)是我名義上的爹,有什么不好說的。”
劉夢然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比翼的臉更加紅得通透了。“少宮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子和女子,瞧你那臉色,不就那么點事嘛!”劉夢然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加上眼角似笑非笑的光彩,看著她出神的比翼眼中的崇拜越發(fā)明顯了。“少宮主果然不愧為圣宮主繼承者,還未學習測算之法,就能猜度人事了!”
這個比翼,功夫自然是不錯,可這被劉夢然三言兩語唬得一驚一乍的性子,難為她還是個“情報總領(lǐng)”,如此的不淡定。看來,人對一貫尊崇的對象,總是有莫名其妙、一往無前的信任和自動美化的習慣。
“少拍馬屁,多說實話、干實事!”劉夢然輕輕地笑著,敲了敲已被比翼擦干凈的桌子。
比翼傻傻地笑了一會,和她那張秀氣的臉龐相稱,實在是不搭。
“陸總領(lǐng)帶著比翼隨少宮主來了國都之后,便開始進皇宮的計劃。我們并不知道少宮主什么時候能渡劫成功,可也絕不會冒著任何風險把您送進宮去。然后,陸總領(lǐng)就開始進入天麟的官場,努力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一個多月前,佑武皇帝下旨封您為妃,陸總領(lǐng)各種能推脫的方法都試過了,最后,您還是進了宮。”
“等等!”劉夢然忽然打斷比翼,“不是有兩個國家,那也就有兩個國都吧?為什么我一定要來天麟呢?”
“這個比翼不清楚,是宮主和陸總領(lǐng)決定的吧。”比翼搖頭。
“我記得前幾日晚上你曾說過,洛宮世世代代輔佐君王、恩澤百姓,那么洛宮陸總領(lǐng)怎么會被劉定淵脅迫,送我進宮呢?”
“洛宮有宮規(guī),輔佐帝王入朝或入宮,只可一人。”比翼說得很慢,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佑武皇帝即位之時,洛宮便派人前來協(xié)助輔佐了,陸總領(lǐng)帶著您和我,入朝或入宮都不能泄露身份。”
“那么,在劉定淵身邊輔佐的,是誰?她知道我們的事嗎?”
“是錦華宮的梅妃娘娘。”比翼的話猶如一記悶棍,敲在了劉夢然的心上。梅妃,那天辱我之后,召見的梅妃。
“梅妃是洛宮司藥總領(lǐng)梅姑的大弟子,醫(yī)術(shù)十分出眾。聽宮主說,她與佑武皇帝年齡相仿,又得當朝太后欽點,便入了宮。”比翼見劉夢然臉上表情越來越捉摸不透,停了下來,等她開口。
劉夢然想了很久,直到月夜都有些冷清了,才悠悠開口:“那夜,梅妃原來是去救我的。”
“從少宮主即將入宮之時,梅妃便和陸總領(lǐng)商定了方略。首先是您絕色的容顏不能被人瞧了去。先前以你是魂魄不全為由,窺探您面目的機會都被擋在了宰相府外;可進了宮,招人嫉妒是最大禁忌,加上佑武皇帝強行迎您入宮,也是為了陸總領(lǐng)手上的策劍。本是打算絕不能讓您被他瞧了容貌再污蔑了,可……”說到這,比翼又一臉的內(nèi)疚。
“不是說了和你沒關(guān)系嗎?你若抗旨,我們還有命活到今日?過去的就是過去,現(xiàn)在和以后,你跟了我,就會活得好!”劉夢然覺得,這一連串的事,都有某些什么不清不楚,又被什么牽引著,“前朝公主的可斬君王的策劍?這也難怪,策劍不在天麟皇宮,不在洛宮,竟然在看似無關(guān)的人手中,此人還居心叵測的占據(jù)宰相之位,前朝的前車之鑒……”
比翼張了張口,猶豫了一下:“少宮主的分析決斷能力,實在不是一般常人可比。您的魂……”
“嗯,經(jīng)歷了足足二十八年的歷練。”比翼沒再說話,低頭等著劉夢然發(fā)問。
“策劍在陸總領(lǐng)手上之事,劉定淵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