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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xiàn)在看來,除了那些無辜受難的百姓,這一切居然處處都充滿著前朝皇族后裔的影子。禮王一脈經(jīng)營數(shù)代的資本,被同族的智王一脈作為投名狀,讓鄔骨族和戎族搜刮殆盡,結(jié)下了血海深仇。這宮中為鄔骨族通風報信的,也不知道是智王一脈留下的后手呢,還是其他支脈的后人,總之他的存在延緩了戰(zhàn)爭結(jié)束的時間,給原本就損失慘重的平民,造成了更大的傷害。
謝承宸突然從骨縫中感受到了慢慢滲透而出的寒意,他想不明白,這是皇族心里真正的想法嗎?以天地眾生為棋子,毫不顧慮其他人,只為了一己私利,造成了無數(shù)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謝承宸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筆,只覺得有種難言的激憤涌上心頭,恨不能現(xiàn)在就把這真相宣告出去,叫人看清楚這智王一脈到底有多喪心病狂,這丑惡的嘴臉下,又是如何惡毒的心腸。
不過這一時的激動,到底還是被謝承宸忍耐了下來,他不是不痛恨這些為了一己私利而挑起戰(zhàn)爭的人,只是現(xiàn)在他出面討伐前朝智王一脈,也沒有多大的用處,首先一個,他手中根本沒有證據(jù),其次這前線的戰(zhàn)事還沒有結(jié)束,他就算過了這討伐的嘴癮,也不如到時候把這些瘋子給一網(wǎng)打盡,當著眾人的面對他們明正典刑來得爽快。總是要叫世人都知曉才好。
雖說忍著這一時之氣,不過謝承宸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他寫了一封信,暗示夏亦真,說是這蠻族之亂,全是因為前朝智王一脈勾結(jié)外敵,親自把他們從那處近兩年地震才開出的小路引進來——這也不是他瞎編的。最重要的是暗示夏亦真,這些內(nèi)容可以與他手下的將士一起分享一二,尤其是本來與鄔骨族人就有深仇大恨的。
謝承宸這一手,目標是直指禮王那一脈幸存的,有大將之才的孩子劉明升。原本還在猶豫,這人到底可不可用,但如今看來,倒沒有這個忌諱了,這孩子手底下的士兵親信,可想而知一開始跟著他的那些,都跟鄔骨族戎族有著血海深仇,不然也不至于跟著這樣一個少年去胡鬧,至少一開始在旁人看來,這就是胡鬧,去送死。而且可以預見的,北部邊境里,將來十年內(nèi)招收的青壯兵卒,也都跟蠻族有仇。
原本他們只以為是蠻族害了他們一家人,但現(xiàn)在呢,罪魁禍首可是前朝智王一脈!叫這些人如何不恨毒了他們!這劉明升最好是沒有什么歪心思,只一心當個保家衛(wèi)國的將軍,順手報了家族的仇恨。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有了自立的心思,他不自爆禮王一脈的身份還好,謝承宸也可以幫著他爆出來,到時候首先分崩離析的,就是他手底下的親信,還有極大一部分兵卒,這些人中尤其是后者,可不一定有足夠的理智分辨禮王一脈跟智王一脈到底有多遠的距離,多深的隔閡,他們只會憤怒于被仇人同族的統(tǒng)帥欺瞞多年,之后處理起來相對就更簡單了。
覺得這人可控可用,謝承宸自然不會再糾結(jié)要不要繼續(xù)培養(yǎng)這么一個兇神了。這也算是這幾篇報道給謝承宸帶來的好處吧??吹竭@里,謝承宸其實對后頭已經(jīng)絕嗣和將要絕嗣的那三脈,沒有了什么興趣。只是耐著性子往下讀。
接著的報道內(nèi)容說的果然是賢王一脈的故事。那保姆最后的癲狂之語,居然基本上都是真的。謝承宸的視線在報道上賢王一脈傳承百年的前朝宮廷秘方上轉(zhuǎn)了兩圈,指甲在奏折上掐出點痕跡來。
或許是因為曾經(jīng)當過主子的緣故,這賢王一脈的某位,無意間當上了內(nèi)務府掌管采選宮女仆婦的小官之后,就暗地里送進宮好幾位保姆,在宮廷內(nèi)斗的故事中,或多或少的露過一小臉——她們比起一般的宮女,知道得更多,手中掌握的藥物也更加豐富多彩,很容易就從一般人中脫穎而出。向其他妃子皇子皇女下手,她們也毫無心理負擔,反正死來死去的,都是謝家人,正好報仇了。
到謝承宸這一代時,賢王一脈的最后一個男丁,一連生下了九個女兒,換了兩任妻子,不知道多少妾室,喝下多少“神奇”的藥水,最終也沒能得到一個他夢想的兒子,反而把自己的身體折騰毀了,九個女兒在他后院為了生兒子的多年爭斗中,像是養(yǎng)蠱一般,最后就活下來一個,沒等他幫這個好不容易長成的女兒招上門女婿,生下孩子繼承香火,就因為身體太差,一命嗚呼。
繼室年輕貌美,更看不上那個妾生的女兒,索性遣散家里的鶯鶯燕燕,把繼女用自家的關系送進宮當保姆,自己則占據(jù)了劉家的全部家產(chǎn),只可惜沒過兩個月就暴斃而亡,那點錢財也不知道便宜了誰。但被送進宮的劉家姑娘卻是無論如何也回不來了。
那保姆當初給謝承宸下藥的時候,對那已經(jīng)制出來三十多年的藥物的藥效也沒多大把握,想著“斷子絕孫”這是肯定的,會不會像她繼母似的暴斃而亡,那也說不準,抱著與謝承宸同歸于盡的想法,她給謝承宸下了藥,也多虧謝承宸命大,這才能活到現(xiàn)在。
把奏折放到一邊,謝承宸掩卷嘆息,心中暗暗警醒自己,前車之鑒尚在眼前,至少他跟謝承遠之間,可不能像這些劉家人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