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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宸本以為今天的報道也就到這里了,畢竟這可是那個《朝聞速報》啊,不過等他翻到下一本奏折,卻驚奇的發現,今天的《朝聞速報》變得簡直太奇怪了,第二篇報道,還是關于前朝后裔的,這篇說的是禮王。
跟絕嗣的、在鄉間當士紳的其他幾脈不同,禮王后嗣這一脈,可以說是最興旺發達的了,至少原本是這樣,據說在邊境的小城里,經營了將近七八十年,足足三代人勠力同心,還滲透到了邊上駐扎的軍隊里,如果真到了那個逼不得已的時候,也能有那么一擊之力。
從報紙標粗的重點來看。強調這只是原來,在六個月之前的情況,顯然如今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們選中的那座小城,就是鄔骨族與戎族聯軍一開始打下的那三座之一,受到的損失無可估量。在旁邊駐軍里扎根如今是一部長官的劉家人,在守城時中了流矢,就此沒了性命,這一家子倒是挺有骨氣,真正是戰斗到了最后的一兵一卒——包括家族女眷,為此還受到了謝承宸的表彰,說是一門忠烈。
也不知道這家族中知道舊事的先祖們,面對著謝承宸的表彰會是怎樣的心態。總之禮王一脈的布置,幾乎丁點不剩,被忠仆打暈搶出城去,給家族留血脈的四個男丁,兩個未出閣的小姐,就是禮王一脈僅剩的血脈了。
這些年輕人,對家族故事知道得寥寥,更何況那是百多年前的仇恨與利益糾葛了,跟擺在面前的滅族抄家之恨比起來,孰輕孰重人人心里都有桿秤。
那位將軍家的獨子被人拼命救了回來,如今歸納著父親的舊部,一連給李芳芳和夏亦真寫了七八十封請戰書,想為父母親人報仇,被他父親的故人強制要求,不要讓他父親的犧牲白費,讓他安穩一點守在后方之后,這小孩兒自己領著三十來個青壯離家出走了。
謝承宸還沒收到夏亦真送上有關這孩子的戰報,但《朝聞速報》已經得到消息,回來的人雖然比去的人少上那么三五個,但那小孩也不是沒有收獲。拎著跟他們家如今新立起來的墳頭數目一致的敵軍人頭,大概五六十來個,在祖墳前擺了個小京觀……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這么大戾氣,也不怎么講究規矩。
不過這沒規矩的舉動,倒是挺振奮這些跟鄔骨族戎族有血海深仇的人,等他再帶人馬出去的時候,跟在隊伍里的人比起之前還多出二十來個,算是個不小的隊伍了,然后他們就被夏亦真給攔了下來。按照謝承宸對夏亦真的了解,多半是他起了愛才之心,想要好好培養這個血性少年了。
看到這里,謝承宸忍不住又有些糾結起來,這有人才可用當然挺好,他向來也認為自己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擁有容人之量,但是用這個居心叵測的禮王一脈的后人,還讓他們掌軍權,就算是再開明的皇帝,也會有所抵觸的。
而且這禮王一脈,明顯跟仁王一脈不同,他們明面上跟其他幾脈交流的時候,都是以家族旁支幾乎也是一脈單傳的一支為幌子,故意展現出家族羸弱不堪的一面,整個家族的真正勢力,則藏在小城中,全力發展自己的勢力——這般謹慎的提防著所有人,要說他們對謝承宸這個位置沒什么想法,根本不會有人相信的。
謝承宸現在還沒能找出身邊那個背叛者,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養虎為患,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就又培養出來了一匹白眼狼來了,知道他真面目了,還可以馬上動手收拾他,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這暗箭什么時候又是以什么方式射出來,又是來自哪個曾受他信任的人,這滋味實在太難受了。
這禮王一脈的小孩,有勇有謀,還頗有血性,跟鄔骨族和戎族也是仇深似海,如果他不是這家人就好了,謝承宸忍不住自己的惜才之心。單靠夏亦真這么一個人,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他也不能一直守在邊疆吧,謝承宸可怎么辦呢?
但新一代涌現出來的兩個軍事上的可造之材,一個是沁怡……一個是前朝皇室后裔,還是自己知道自己身份的這種。身份上沒有問題,人也可靠的不是沒有,只是才能上確實欠缺,謝承宸也不太能倚靠他們。到底該如何取舍呢?
謝承宸把這份奏折也放到一邊,深深嘆息,這世事實在難以兩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