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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魏沛接了這么個燙手的差事也頭疼的很,游家在秣陵偌大名聲,家里子弟如何,衙門上上下下哪里會不清楚?
更何況游炬這個游家次孫,和長孫游爍一樣走不通科舉之途,只能早早接手家業,也是經常在外斡旋指揮的人,是什么性情魏幸和魏沛還不清楚嗎?那些個無賴明擺著就是污告,原本遇見這種事情,魏幸直接叫衙役一頓扳子打了出去——偏偏這些無賴背后有人,秣陵太守孟遠浩暗示下來,雖然游家背景比孟遠浩深,但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魏幸抵不過頂頭上司也只能公事公辦了,這才遣了魏沛親自過來,透些口風與游家,免得自己平白結怨。
魏沛正琢磨著要怎么開口,班氏卻驚奇道:“卻不知道是什么公事?”
“是為了府上孫郎。”魏沛想了想,索性直言,“今日有人擊鼓狀告老夫人的次孫……”
“炬郎?”班氏一怔,“卻不知道是何罪名?”
魏沛有些尷尬道:“這個……據狀紙所言,乃是告炬郎君強買強賣!”
卓昭節面有訝色,班氏笑出了聲來:“卻不知道是何人呈狀?怎的如此荒謬?”
“不敢瞞老夫人。”魏沛看了眼左右,見班氏沒有叫人退下去的意思,便直接道,“魏令也覺得甚是荒謬,只是……原告言辭鑿鑿又有人證,這……魏令也只能使學生登門,來與老夫人說明一下。”
既然是說明一下,那么招呼過了,游炬還是要帶走的。
班氏聽出他的意思,淡淡的笑了:“卻是不巧,昨日莊上有些事情,炬郎去處置了……敢問魏吏,那原告污我孫兒強買強賣了他什么?”
“是一只戰國銅鼎。”魏沛當然不會不說,“說是炬郎君在七天前于市中……”
“等一下!”卓昭節原本一直靜靜聽著,此刻忍不住道,“魏吏,七天前什么時候?”
魏沛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班氏跟前緊挨著一個穿戴綺麗明媚照人的小娘,猜測是游家晚輩,因此一直不敢直視,如今聽卓昭節開口,而班氏沒有接話的意思,這才飛快的看了她一眼,恭聲道:“好告小娘子,是七天前的晌午前后。”
卓昭節看了眼班氏:“請問魏吏,那原告可說表哥在什么地方買了什么戰國銅鼎?”
“是在城西一條巷子附近,那原告說炬郎君當時……”魏沛還要說的詳細點,卓昭節已經拍手笑道:“多謝魏吏!只是這原告實在好笑,污蔑人也不打聽打聽……七天前,游二表哥、游三表姐并游六表弟還有我恰好一同去了城南青草湖游覽,卯中出門,辰初登船,未末上岸申中到家……這中間船家并我托游二表哥請的百戲班子皆可佐證!原告說的辰光二表哥和咱們都在船上看百戲呢!眾目睽睽多少雙眼睛可以佐證?”
魏沛一聽,如釋重負,向卓昭節仔細確認了當日出入的時辰,又問了船家姓氏容貌并百戲班子來歷,便自去應付那原告了。
等他告辭,班氏皺眉問卓昭節:“你們那日出游可與誰起過沖突?”
“……不曾呀!”卓昭節因為瞞下了獵隼的事情,再提游湖那日總歸有點心虛,頓了一下才道,“那日也沒遇見什么人,其他船都離得遠遠的。”
班氏也覺得不太可能與游湖有關,不然怎么就沖著游炬呢?當天出去游湖的四個晚輩里脾氣最好的就是他了,縱然和人發生沖突被記恨的也不該是他,就沒留意卓昭節的停頓,尋思起來:“那炬郎怎么會被人污告?”
卓昭節飛快的盤算了一下,心想寧搖碧貴為雍城侯世子,那日不但救了自己,而且沒說幾句話就主動告辭而去……怎么也不可能自己這邊道謝反而得罪他吧?
既然不是寧搖碧,那就的確沒遇見什么人了……
何況游湖的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就問班氏:“可是二表哥這些日子在外頭遇見了不好的人?”
“玳瑁去叫炬郎來。”班氏點了點頭,吩咐道——游炬自然不是巧合得偏就不在,不過是班氏不想老實的孫兒就這么莫名其妙的被拘到公堂上去,故意推脫罷了,既然卓昭節當場就給出了證據……就這么把魏沛打發走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