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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卓昭粹的船還沒到,碼頭上亦有其他人在,又有許多腳夫,游燦和卓昭節就沒下馬車,只坐在車里看著外頭,一轉眼,卻發現任慎之不見了人影,四下里一尋,才發現他卻到了不遠處另一群書生裝束的少年中間說話去了。
游燦就問自己的同母兄長:“二哥,十一表哥又遇見了同窗?”
“正是。”游炬的聲音里有著一絲掩飾過的失落,“那幾位中據說還有崔山長的入室弟子,方才有一個同為田先生門下的學子過來同慎郎招呼,他就過去應酬一二。”
游炬是二房嫡長子,嫡長兩個字注定了二房這一房將來必由他來挑,他還是獨子,壓力可想而知,游若珩對幾個嫡孫都是下過很大力氣才忍痛放棄的,游炬自己也不能不承認自己的天分確實不行,日后指望科舉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只能守一守家業了,但看著年紀仿佛卻寄人籬下的庶出姑母之子書讀得好,進了懷杏書院不說,結識的人也俱是前程萬里之輩,心情自然就沮喪起來。
他這種情緒與其說是嫉妒不如說是羨慕混合著遺憾。
游燦沒留意,而是好奇的問道:“既然是崔山長的入室弟子,怎么不在懷杏書院好生讀書,卻跑到這里來了?”
“想是來接人的。”游炬隨口道,正說話之間,就見北面有船漸漸的近了,他忙驅馬幾步,叫身邊的隨從,“去看看是誰家的船!”
隨從策馬沿著碼頭往北跑了一段路,就打馬回來,欣喜道:“正是卓家的!”
游燦、卓昭節在車中也聽見了,正要下車去迎,游炬雖然讀書不成,但早早跟著父親和游爍打理產業,這迎來送往的事情也沒少經歷,當下道:“你們不必先下來,現在看到船,過來不費多少功夫,但停到棧橋上再系好纜繩卻是要費點功夫的,而且卓表弟一開始也不會下來,總要看著隨從把東西都取下來,這才帶著貼身小廝下船,到時候我著人來叫你們再下來罷,今兒碼頭上人多,別擠著了。”
“也好。”游燦和卓昭節雖然愛玩愛鬧,但也知道今日碼頭的確人多,即使都帶了使女下仆,也未必不會出事,這樣人多的地方被磕著碰著了總不能就要全怪對方,當下都按捺住與卓昭粹相見的心情,依舊在車里坐著。
只是到底心里好奇又盼望,命人卷了車簾,皆是目不轉睛的盯住了棧橋那邊。
游炬叮囑了兩個妹妹,留了些人守著車馬,帶上給卓昭粹幫手的隨從,先去懷杏書院那幾個學子處招呼了任慎之——任慎之忙和同窗告罪,兄弟兩人領人迎到最前頭去了。
因為游炬過去招呼任慎之的緣故,懷杏書院那幾個同樣來接人的學子不免就向游家這邊看了幾眼,就看到了高卷車簾下并肩端坐的游燦、卓昭節姐妹,都是端莊秀美明媚一如丹葩的少女,自然引人注意,那幾個學子也正是慕少艾的年紀,看了這么兩個美人,不免又要再看上幾眼。
看著看著,其中一人就咦了一聲,對同伴道:“幾位師兄弟少待,我去去就來。”
當中一個隱隱被簇擁著的錦衣少年就道:“你去哪里?”
“我仿佛看見了……”話還沒說完,幾個學子就看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游家的馬車前,被游家仆人攔住后,就揚聲叫了一句:“表妹!”
馬車里,游燦和卓昭節正議論著游炬幾時才叫她們過去,卓昭節因為長這么大頭一次見自己父族親人,不知性情不知喜惡,心里不免有些緊張,游燦察覺到后,正說著笑話使她松弛下來,兩個人眼角都瞥見了有人靠近自己的馬車,但外頭自有仆人阻攔,光天化日的也不怕誰敢無禮,到底翰林游家在秣陵也是極有聲名的。
何況今日人多,她們兩個都是自矜美貌的,吸引個把浪蕩子過來搭訕也不奇怪,都只作不見,繼續低聲說著話。
不想外頭一聲表妹,倒把兩人都叫得一呆。
卓昭節還在想著游炬、任慎之不都去迎卓昭粹了嗎?難道方才那隨從看錯了?就見被游家下仆攔住的是個自己不認識、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著一襲石青錦袍的少年,眉眼端正,面容溫和,書卷氣息極是濃重。
她正想說話,不想游燦看清楚了這少年,卻哎呀一聲,舉袖掩嘴,先叫仆人放他過來,待那少年到了車邊,才小聲問:“表哥,你怎的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