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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聲,湖面又濺起一片水花,一雙手攬住了正在下沉的凝若,甚是有力。對方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給她渡氣,挑開她的齒關節,別說動靜,嘴唇早已是冰涼僵硬,蕭何心頭一緊,瞬而將凝若拖回了岸。
事實證明,凝若的八字不是一般的硬。
被拉上岸時,已經沒了呼吸,結果陳太醫扎上兩針,便把積在肺腑中的水咳了出來,凝若模糊聽到陳老淡定說道,“不過是被水堵住了氣脈,算不得生死攸關,倒是這傷寒,要廢些功夫。”
凝若睜開眼時,對上的便是蕭何的眸子,當時她凍得直哆嗦,縮在在他懷里,與旁人不同,凝若見過蕭何眾多神情,有從容,有歡喜,有憤怒,有低沉,甚至還有不安,此時蕭何卻露出以前從未有過的神態,恐懼。
凝若凍得發抖,渾身沒一處不疼,更是使不上力氣,她卻倔強的抬手,揉了揉蕭何的眉心,“別怕,我沒事。”
話音剛落,便被蕭公子抱得更緊了些,伴隨著對方不均勻的喘息聲,又沉沉地睡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凝若第一眼瞧見的便是茜色半透的幔紗帷帳,淡淡地藥香味從側邊傳來,轉頭便看見那玄青色長袍。那衣服的主人,正瞇著眼,靠著床沿休息。
劫后余生,感覺不是很好,鼻子堵得嚴實,喉嚨發癢發疼,身上更是冷一陣熱一陣,不過還能見著他,這些都不礙事。
不知是躺了多久,身子早已是酸軟無力,嘴里泛著苦味,很是干渴。剛想起身倒茶,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被對方死死抓住。
“別動。”
只見那俊秀青年睜開眼,手緩緩撫上自己的額頭,“還沒退燒。”
凝若也象征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燒了幾日。”蕭何順手遞了碗水,“燒了五天,睡了五天,說了不少胡話。”
“我說了什么胡話。”凝若灌了一碗水,遞還給蕭何示意還要一碗。
蕭何只得起身給她倒水,“無非是喊喊爹娘,妹妹什么的。”
“哦,那些,倒也不算胡話。”
“那你說要嫁與我,也不是胡話?”蕭何悠悠道。
凝若很慶幸自己已經喝完了水,不然聽到此番話,必會嗆出水來,雖然對此事毫無印象,但臉色卻早已緋紅。
“我當真說了這些話。”蘇姑娘急切道。
“一邊攥著我的手,一邊說的。”
“蕭公子莫不是開玩笑。”凝若干笑了兩聲。
蕭公子冷笑一聲,“那蘇姑娘手中為何會有蕭某的扳指。”
凝若張開左手,鐵證如山。
“咳咳,我覺得蕭公子之前說得很有道理。”
“什么?”
“我說了不少胡話。”
蕭何一臉無語的看著她,半晌無話。
約莫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蕭何從袖中抽出疊好的紙,雖被水浸得暈開了顏色,但不難辨認,這就是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幅德行的刺青畫。
凝若眨巴著眼睛瞧著蕭何,他總不至于現在責備自己太過沖動吧,“我知道此行魯莽了些,可我不得不去。”
“不是你魯莽,是我思慮不周。”蕭何低著聲道,“不過,我不會讓蕭睿活著離開驪安。”
凝若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扯了扯蕭何的袖子,“你不僅要讓他離開驪安,還要讓他安全到達京城。”
恭親王若是想利用尤族來推自己上位,那么蕭何動了蕭睿無疑是推動了進程,恭親王急怒之下破釜沉舟,蕭何不在京中,沒有主事之人,朝中大臣難免不會有動搖,尤族正當不安分,絕不可旁生枝節。
蕭何自然明白凝若的意思,“你不必受著委屈,朝中局勢已穩,他攪不出什么風云。”
“我想得很明白,麟牙潭時,自己急怒之下也想殺了他以泄心頭之恨,回想起來,卻違了父親的心愿,父親生前明知九死一生,還要上京呈上罪證,無非是想讓先皇看清恭親王的為人,若是作為女兒,只顧自己私仇,不顧國家大計,我又有何顏面去面對父母。”凝若講得頭頭是道。
蕭何并未答話,望著她的眸子,她總說自己快意恩仇,受不了宮中的條條框框,可骨子里卻懂得權衡利弊,忍著委屈,說自己是江湖兒女,應是瀟灑肆意,明明久居韶云山,難得出趟遠門。對自己有著偏執的印象,時不時歧視廟宇中人,但思維作風卻像極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