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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含卉見此,知道趕不走人,讓秘書去泡茶,她則笑笑道:“酒店的事兒不能出差錯啊。”
秘書泡了茶端進來,退出去后又帶了上辦公室門,而汪文賦帶來的秘書在辦公室外邊沒有進來,所以現(xiàn)在辦公室里就只有汪文賦和高含卉兩個人。
汪文賦抿了口茶,品了品,不太滿意道:“這茶不行啊,回頭我讓人拿點兒好茶過來,正宗的西湖龍井。”
“倒也不用,我平時不喝茶,也品不出好壞,給我送好茶反而暴殄天物。”
汪文賦笑著拿手指指她,“你這就狹隘了,你自己不喝,得待客啊,你這里的茶給我喝也就算了,左右我們自已人,不講究這些虛的,可要是給了別人,別人可不就要在心里看輕你?咱們自己用的無所謂,重要的還不是給別人看的東西。”
高含卉笑而不語。
汪文賦止了這話題,說起了正事,“上回我火急火燎地過來找你,回過頭想想,還是我著急了。我清清白白的,哪里會怕別人查?”
這是說他已經(jīng)清理妥當,不會留下把柄被人抓住。
高含卉:“那就好,再怎么樣他們也得講究證據(jù)。”
她心里想的卻是,但凡做過,總有痕跡,如果上頭真的要清算,哪里還抓不出他一點兒錯處呢?
汪文賦道:“是啊,冷靜下來想想,根本什么事兒都沒有。我十幾歲開始出來混,距今已經(jīng)有三十多年,期間多少人想要搞我,有用嗎?沒用。”
高含卉點頭附和。
“對了,”汪文賦又道,“你那兒也得注意點,你那個小侄女,不可能只盯著我這里,你強拆拿來的那塊地,原先的那戶人家那里,你得當心一點,要是你小侄女找過去就不好了。”
汪文賦說的是幾年前的一件事兒,就是高含卉想做高檔度假村的時候。她拿的那塊地原先都有住戶,還有祖墳在那兒,但她拿了最少的錢擺平。后來有一家人到處鬧事,高含卉就借助汪文賦一勞永逸,使的手段不比汪文賦對付王強的好到好里去。
汪文賦這個時候提起來,意思很明確: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出事,你也別想討到好,這些事情都會被捅出來。
高含卉面色上看不出什么,但心底自然不高興,只不過除了穩(wěn)住汪文賦,她并沒有別的辦法。
“這我知道,我注意著呢。”
她頓了頓,又道:“還是不能再讓我那侄女繼續(xù)查下去了啊。”
她需要汪文賦幫她辦最后一件事。
這回汪文賦沒有順著她,“話是這么說,但總歸是你的家人,得由你去勸著她才行啊。我跟她一點交情都沒有,哪里能勸得住?”
他點了根煙吸起來,又說:“她不是住在你的酒店嗎?你要勸她應該很方便吧?坐下來,好好聊一聊,講講親情,人小姑娘年紀不大,你說得動情一點,指不定就覺得你無辜了呢。”
全是屁話。
他無非就是說,高熙住在高含卉的酒店,高含卉自己動手方便得多。
這可不行。
高含卉絕對不會也不能自己動手,更不能讓高熙在酒店里出事。
高含卉臉色凝起,道:“汪哥,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高家里的事情即便你不是全部清楚,但總是知道一二,我和高彥坤一家就是水火不容。高熙不可能就此收手不再往下查。”她定定地看著汪文賦,“什么親情不親情,我和你才是自己人。”
這是提醒汪文賦,如果她被高彥坤搞垮,汪文賦也不會好到那里去。
汪文賦沉默片刻,隨后,點了點頭,“也是。”
頓了頓,他又說:“只不過被自己人捅刀才是最讓人傷心的。”
此話意有所指。
高含卉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汪文賦已經(jīng)聽說了什么,并且相信了那些傳言。
她這兩天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不知道為什么,酒店里的人似乎知道她被高世培教訓的事兒,外頭也有在傳她要回江城、要和昌豐縣里的這些人切斷關系。
到了這個地步,高含卉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汪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知道外頭在傳什么,但如果你信這些,那就真沒意思了。這些年,你幫了我這么多,我的那些事情,你清楚得很,而你的那些事情,我也清楚,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管誰倒臺,別一個都別想好,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自己人捅刀。”
汪文賦笑起來,“你說得對。”你清楚就好。
高含卉還是那句話,“說到底,還是不能再讓高熙查下去。”
汪文賦:“你有什么打算,我配合,不過吧,總歸是你的侄女,還是得由你來拿主意。”
這話的潛臺詞就是:就算要做,也得你是主謀。
汪文賦肯定得給自己留一手。
第66章
高義鎮(zhèn)坐落在群山之中的一片洼地, 和南方富庶之地的小鎮(zhèn)不同,高義鎮(zhèn)更像一個比較大的村莊,最繁華的地方也就是一條不超過五百米的中心街, 是條很老舊的瀝青路,下水道口都烏漆漆的, 街道的兩側有店鋪,很小,最大的也就是十來平, 街邊還有一些攤位,有賣餅的, 有賣菜的,每當有路人走來,就開始扯著嗓門嚷嚷。
程禹對這一塊兒已經(jīng)很熟,開了一段路后就靠邊停下,“下車, 帶你去吃東西。”
高熙打開車門,腳一踏出來,“嘩啦”一聲,踩到了一水坑里。
她低頭看了眼沒了鞋底的一灘黑水, “……”
程禹繞過車頭走過來, 看著表情一言難盡的高熙, 勾著唇笑, “適應一下吧,這路坑坑洼洼的, 又剛下過雨,難免有水沆。”
高熙縮回了那只腳,坐在車椅上沒下來, 幽怨地看著程禹。
程禹好笑道:“這么嬌氣?”
高熙倒不是一點兒都沒干過臟活累活,上輩子剛入宮時被教養(yǎng)嬤嬤磋磨,都做過清理夜壺這樣的工作,到了這輩子,她也能在福利院的時候給小孩子擦鼻涕,但是吧,她一向只把受苦當成成功路上的墊腳石,她愿意是因為她能看到未來的好處,可是現(xiàn)在這情況……她怎么覺得她到了這兒來白白遭罪呢?明明沒有這個必要。
就,很不樂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