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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司淡淡地瞥了她眼,沒搭理,轉(zhuǎn)身走了。
桃子很有眼力見地出聲嘲諷:“關(guān)你屁事!”
牢房內(nèi),只余下秦云杉喘息低吼,謝重姒立在一旁,有些好笑:“你是不是想質(zhì)問,憑什么?別這么看我,你所思所想,都在臉上赤|裸|裸地寫盡了。”
“是啊,憑什么呢?在你心里,就你苦痛折磨,別人快活淡然地度過一輩子?做春秋大夢呢。”謝重姒語氣淡下來,“師姐是被鬼谷救的,你錦衣玉食長大時,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差點(diǎn)夭折。秦云杉啊,你說好不好笑,她掙脫氏族枷鎖,完全徹底脫離本該的軌跡,是托你的福,也是代你受的罪。八字全陰的人,是你啊。”
謝重姒見她仍未醒悟,諷刺地勾唇笑道:“不過說回來,就算是你走上刑臺,也做不到向死而生。你父母兄長……會拼盡全力,救你下邢臺嗎?”
不會。
不僅不會,還把她推入天金闕這個火葬場。
要她為家族尋求富貴。
秦云杉向來以踏滅別人希望為樂,這是第一次,她也被三言兩語扎得緩不過神來。
等獄卒再次合上牢門時,才喃喃地喚了聲:“五嬸……”
恐怕,田姜這是秦家里頭,唯一一個對她真心好過的人了。
天牢重地,兵軍把守。
內(nèi)里陰暗潮濕,走出去又是陽光明媚。
江州司立著發(fā)愣,聽到謝重姒腳步聲,沒頭沒尾來了句:“那天我應(yīng)該再輕點(diǎn)的。”
謝重姒怔了怔,旋即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那日田姜毒發(fā),她拎麻袋一樣把人扛上肩膀。
謝重姒啞口無言,只能安慰般抱了抱江州司,然后道:“師姐,你做得很好。不會做得比這更好了。不是你的錯。”
*
隨著宮闈里秦氏余脈也消滅殆盡,漓江諸事,算是徹底落下帷幕。
轟轟烈烈的開年,不疾不徐地結(jié)束,荷花遍池而開時,以蓮花為族徽的齊家上書,交歸部分家產(chǎn)貿(mào)易,以充國庫。
謝重姒看了眼,就知道是齊岳牽的頭——
氏族一般沒這么大氣,除非敗家子兒。
她明目張膽地在御書房旁聽政事,畢竟父皇有事喚她,不蹭個問答詢政,枉費(fèi)她冒著驕陽來此。
謝策道忙完,才想起來女兒在旁候著,忙令蔣明端來解暑甜湯,赧然道:“咳,和幾個卿臣閑聊久了會,聽煩了嗎?”
“沒。”謝重姒搖頭,“父皇喚兒臣所為何事?”
謝策道正經(jīng)起來,肅然道:“你還問朕何事?去年你拖著遲遲不定,展佩最后都被逼無奈,告辭離去,說配你補(bǔ)上。今年朕忙得焦頭爛額,年初沒工夫給你選夫婿,但不意味著落下作罷。小祖宗啊,你再挑三揀四,京城內(nèi)外,好的夫家可都被相同年紀(jì)的貴女挑揀走咯,到時候有你哭的。”
謝重姒無奈:“兒臣還以為什么重要事兒呢。”
沒想到是這個啊。
謝策道眉頭一豎:“這事無關(guān)緊要嗎?!”
謝重姒哄他般點(diǎn)頭:“嗯嗯嗯,重要,重要,重中之重,必須拿出來寫滿一道折子,裱起來懸掛,每日念叨三回。”
謝策道:“……”
他捂胸,覺得和她語言不通,嚴(yán)肅起來:“重重,你再拖拉,朕看只有戚文瀾才愿意娶你了。”
條件絕佳者,早就成家立業(yè),誰肯遲遲不許婚配,就為著等宮里金枝玉葉垂眸一顧啊?
謝重姒險些沒被一口甜湯嗆到,緩了緩道:“干他何事,他不是在東境守關(guān),三四個月都未歸京了嗎?”
謝策道:“嗯。”
思忖片刻,又道:“戚家忠心。你嫁過去,朕放心。他下月回京,我問問他意見?”
畢竟兩年前偶然提及,旁敲側(cè)擊,這小子表現(xiàn)地像那么回事。
謝重姒被這拉郎配搞得毛骨悚然,果斷道:“父皇!您九五之尊,可別攬紅娘活計了。”
她將掌心捧著的瓷碗放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柔了聲道:“不若這樣,您給我一道空白賜婚圣旨,人名給我空著,待我自己填。下半年就填,不耽誤,兒臣保證。”
第96章 和解  qvq不太算修羅場的修羅場
謝策道一頭霧水, 拒絕不了掌上明珠的撒嬌賣好,迷迷瞪瞪賜了道空白圣旨。
人走后,才回過神來被這丫頭擺了一道——
這不是空頭銀票, 當(dāng)不得真嗎?
誰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她才會心血來潮,在圣旨上添名加姓。
謝策道沉吟片刻,問身側(cè)首領(lǐng)太監(jiān):“蔣明,年下有何要事?”
非闈禮科考,亦非祭祀大典,應(yīng)是個風(fēng)平浪靜的下半年。
“陛下, 您忘啦?”蔣明近來協(xié)助戚貴妃整治天金闕,也忙碌不輕, 腆著的大肚子都瘦削一圈, “東燕使節(jié)中秋會來覲見。”
上半年兵荒馬亂, 謝策道還真沒甚印象,皺眉道:“可有說使節(jié)何人,何時抵達(dá)望都?”
去年秋冬,東燕君主崩, 九皇子時輕照繼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