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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納悶,上次殿下還說都挺不錯的呀。
不過葉竹不敢耽擱,帶著名冊前往太極殿。百官已下早朝,但謝策道尚在召人問政。
她在殿外等了會兒,才等到眾人退散。
翰林院掌事,禮部尚書,戶部尚書都在,五六個人,葉竹都不大認識,除了宣玨。
縱使翰三年后,林院庶吉士會留任翰林,或派往六部主事、御史,這三年內也是皇帝近臣,可起草詔書,但并不算朝官。
宣玨未著朝服,一身青衣,墨玉發冠,在一眾朝官里格外顯眼,見到等候在外的葉竹,與同僚說了句什么,然后落后眾人半步,朝葉竹走來。
宣玨頷首:“葉竹姑姑。”
葉竹對他向來印象不錯,和善笑道:“宣公子,早。”
宣玨瞄了眼名冊:“姑姑可是有事要忙?那我先不叨擾,等您出來再說。”
葉竹笑了笑:“嚯,替殿下跑個腿呢。宣公子找奴婢有事?”
宣玨道:“殿下問了幾件事,未答復完全,得托姑姑帶幾句話。”
葉竹應是,匆忙進殿,和謝策道轉述了謝重姒的原話,緊張窺視九五之尊的臉色。
沒想到最后,謝策道好脾氣地拍板:“無事,是朕近來忙碌了,沒仔細選,有幾個人確實毛病不小。朕再斟酌一二,等換好了,再給重重送去。對了葉竹,你也可讓她有空別悶在宮里,多出去轉轉,結識點兒人。要是你家殿下有可心的,告訴朕。”
葉竹沒敢胡亂猜測,老實點頭。
等出了殿,走到宮道,果然見宣玨攏袖靜待,心里猜測更真了幾分,卻又有點兒發愁。
她看殿下對誰都不假辭色,也就對宣三公子寬厚幾分,說不特殊是假的。
可她也不清楚,這份特殊,是少女心喜,還是因著江南的過命恩情,而格外寬待。
葉竹邊犯愁邊走了過去,道:“公子有什么需要奴婢捎的?”
宣玨隨著未央宮的宮人,沿著宮道向外走去,等到人少時,遞出一封信,輕輕地道:“陛下今兒準備處置的官員名錄。回去再讓殿下拆開看。過幾日,我謄抄一份,寄往百越。”
葉竹接過:“好,公子費心了。”
夏日驕陽灼灼,照在宣玨精致的側臉上,膚色冷白,他話音也潤澤清泠:“分內之事。”
信封很薄,只是底下有略微凸起不平,像是塞了個物件進去。
葉竹沒問是何物,也沒敢觸碰摸手感,捏著封口,送到謝重姒手中。
“……嗯?今日下的決定?”謝重姒疑惑蹙眉,“那便是方才朝堂,或是太極殿御書房里,父皇親口說的咯。宣玨手頭又沒筆墨,怎么憑空寫出這封信的?”
葉竹也不知,搖頭。
謝重姒坐在未央宮里的水榭亭臺上,粼粼波光,流水環繞,池中小亭旁就是圓潤荷葉,尖角荷花。
她本來在賞荷葉蓮花,想著等荷花盛開,可以尋個木船泛舟池上,拆信拆得有些心不在焉,就著波光倒拆開信,信紙還未抽出,就聽到啪嚓一聲,有個圓滾的物什掉落而出,亭中長椅上滴溜一下,就順著縫隙掉入池里。
謝重姒:“……”
什么東西。
她只能吩咐下人:“差幾個人去打撈。附近荷葉也不少,別拔留著,在底下探探,實在找不到了就算了,估計也不是大不了的東西。”
宮人們慌忙打撈,謝重姒便攤開信箋,一看了然。
信箋上,端正素雅地寫了二十來個人名,其中五個名字下方,有顯眼的劃痕——宣玨猜到有人要遭殃,但不能確定,用了這個法子方便篩選剔除。
看來是這五個倒霉蛋了。謝重姒沉吟片刻,都是她三哥的人。
父皇這心偏到嗓子眼了,消息傳到百越,對皇兄也不知是好是壞。
她正準備將信箋折起,忽然看到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不喜棄之即可,改日再刻個殿下喜歡的。”
謝重姒:“?”
她反應過來,摁指欄桿,問道:“撈出來沒有?”
“還未。”葉竹道,“您……”
謝重姒想了想,道:“把周圍荷葉拔掉吧。可能是塊玉石,還挺沉的,尋得仔細點。”
方才驚鴻一瞥,能看到是塊晶瑩剔透的玉刻,其上內容不清楚,但細膩光潔。
公主都下了令,宮人們再也不敢可惜長勢正好,快要花開的蓮葉荷花。
整個上午,未央宮苑池里熱火朝天,等掘地三尺完,都還沒有挖到傳說中的玉刻,有個太監摸了摸滿頭熱汗,無奈地道:“殿下,這都翻了個遍,真的沒瞧到啊!”
葉竹在一旁小聲道:“……亭子下,有昔年建成時的裂縫跡隙,莫不是掉那里頭了?殿下,那除非是把亭子炸了,才可能找到。不過就算炸了再找,也會壓碎玉刻的。”
謝重姒只能無奈擺手,示意作罷,道:“那算了,那物和本宮沒甚緣分。都不用忙了,去廚房討點冰梅子湯消暑吧。”
說了作罷,可這事還是像道魚刺,讓她寢食難安,頭疼了五六天,終于忍不住再用青鸞雀問宣玨,到底送了個什么東西來。
那邊一晚上都沒回音。
隔了一天,才回了張模棱兩可的信條:太元三年刻的桃花。
謝重姒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