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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新奇走一遭了。
謝重姒不再走神,很快就將發半挽半松,留下些許披散,算是個男女都會用的發型。
又將在市集上采買的易容妝品,一股腦倒騰出來,挑挑揀揀地道:“沒材料,做不了皮面具,隨意幫你修一下……”
她頓了頓,對著宣玨得天獨厚的一張臉,委實下不太去手。
到最后也只將他眉色抹淡,再敷了層脂粉,謝重姒就轉身出門,道:“你自個兒換身衣服,我去牽馬車。”
給宣玨闔上了門,順手拽出了尚在架臺上閉目養神的錦官。
錦官這幾天勤儉持家,日出而作,附近的屠夫獵戶都上趕著要它打下手……勉強賺夠了自己的口糧。
多余的散銀大概五十左右,二十兩購置了馬車,十兩都砸進了給宣玨的購置上,剩下二十兩——
走一步看一步吧。
謝重姒難得發愁對錦官道:“要是實在沒錢了,把你賣了掙頓酒飯吧?”
錦官抗議地張開半邊翅膀。
謝重姒:“當你同意了。”
錦官:“。”
謝重姒將馬車牽至院口,正準備進院喊人,木門緩緩推開。
她腳步微頓,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宣玨穿了身顏色最凈的素白連襟長袖衫,形制略像男子的廣袖長袍。腰間束條白綾長穗絳,上系他的雙環羊脂白玉佩。
初七的月已半圓,冷輝鋪蓋在鄉野農舍的后院里。
乍一看,有佳人獨立,近半未高束的長發垂落兩肩,眉長入鬢,雙眸若薈萃鏡湖云澤,透徹溫和。
像是京中百年世家,才能養得出的高嶺之花。
無人可堪折。
謝重姒沒忍住,摸了摸下巴,半真半假地調戲了句:“夫人美甚。”
宣玨抬袖掩唇,微微壓低嗓音,聲線里帶上男女莫辨的沙啞:“夫君謬贊。”
謝重姒:“……”
宣玨若是害羞逃避,謝重姒絕對蹬鼻子上臉,再嘴賤幾句。
可他只垂眸斂目,并無不自然地接過話茬,渾身難受的就是謝重姒了。
她“哎”了聲,不敢再口無遮攔:“你去車上坐著吧,我去和王伯和大娘告聲別。”
兩位老人早知謝重姒要走,只是沒想到這么突然,分外不舍。
王大娘塞了好些馕餅和果子給她,還囑咐道:“和你哥出門在外,要小心哩!”然后抻著脖子望道:“他是上了馬車嗎?”
馬車上沒有哥,只有個“媳婦”,謝重姒不敢讓宣玨露面,笑著道:“是呀!不過他不舒服,就……”
她話沒說完,宣玨就隔著側邊車簾,對兩位老人道:“近來叨擾了,多謝您二位。”
兩位老人笑呵呵地擺手道:“不麻煩喲,不麻煩。身子不爽就莫要吹風。一路順風!早點回家吧!”
他們目送著謝重姒跳上車轅,馬車在崎嶇不平的山野小路,跌跌撞撞奔赴向命運的下一站去了。
謝重姒出門時,就去戶部那邊,找熟人要了好東西。
是兩塊能隨意改名換姓編樣貌的路引。
尋常路引,上書的人名籍貫和主人外形,都是刻好后涂上墨粉,難以更改,動輒毀壞引牌本身。
謝重姒這倆塊不是,只要用酒便能擦去,再用米水兌墨水,又能編寫。
她一直揣在身上。這下倒是又派了用場。
三下二除五,編出一對揚州小夫妻的身份。
她倚著馬車木門,控著一頭老瘦的高馬,把玩那兩塊路引,對宣玨道:“離玉啊,先睡會兒吧,等到下一個關口,得天亮呢。”
宣玨半真半假地說了句:“睡不著。”
謝重姒以為他是說顛簸難眠,抬頭看了眼浩淼星空。
許是只有二人相依為伴,謝重姒態度親近柔軟了不少,對宣玨道:“那給你講故事唄。和你說說鬼谷——我中寒毒后,在那呆了三年呢。那地兒……嘖嘖,真不是人待的。”
宣玨知道,謝重姒席地幕天也能安然入睡,對衣食住行并沒有尋常的貴女那般挑剔上心,很有可能就是因著這三年經歷。
“首先啊,吃得太素了。我每天嘴里能淡出一排丹頂鶴來。”謝重姒控訴道,“也不是不給你打獵,給,訓了鷹,還能帶著他們一塊兒沖鋒陷陣。但是打來的獵物,都給附近的村民,回去還是要吃素——美其名曰,修身養性。我在那里一千來天,桌上有肉,就沒見超過十頓,八次是在過年時節,一次是谷主生辰。”
宣玨:“……”
這些事兒,他上輩子沒聽謝重姒提過,還真不知道她過得如此清苦。
謝重姒接著道:“還有,一個倆個的,做事時而靠譜時而不靠譜。靠譜的時候吧,一個人就能解決溝渠設計,或是猛獸騷擾民眾,又或者是守城攻國。但是……”
她欲言又止。
宣玨便問:“不靠譜的時候怎么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