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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傍晚,謝重姒用剝削童工……啊不蒼鷹的銀兩,去市集上買了輛簡易的馬車。
購置幾套衣衫何配飾,抱著走到房內,對宣玨道:“等收拾好就能離開啦。”
宣玨見她買了三套女子服飾,疑惑:“……殿下要著紅妝么?”
謝重姒搖了搖頭。
宣玨登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謝重姒抖開素色的長袍對襖,還有冰藍色的緞織對襟外裳,對他一通瞎比劃,很是滿意:“不錯啊,尺寸正好。”
宣玨:“…………”
他很想敲敲謝重姒腦殼,看看里頭裝了些什么玩意兒。
謝重姒將那些其實算作中性的衣衫一攏,直白地道:“離玉,我們得易容換裝。之前都為男子,所以易為一男一女最合適,這樣搜尋時也能避人耳目。”
宣玨委婉地道:“……你我身量有異,怕是不妥。”
謝重姒身型在女子里,已算頎長,然而宣玨至少比她高大半個頭。
若真有一人女裝,也是謝重姒更為合適。
謝重姒裝作沒明白:“哎呀,我是想裝作一對夫妻的啦。妻子纖細高于丈夫,丈夫矮小精壯的,也不少嘛!更何況,反常才好,你作女子我扮男,他們肯定很難想到我們頭上。”她頓了頓,正色道:“而且離玉,你腿受傷了。拋頭露面、打點周旋的事情,都得靠我,男子身份會方便不少。”
不知這段話里,哪句戳中了宣玨。他眸光微動,在昏黃的燭火下,顯得出奇溫柔。
然后輕輕開口:“好。”
見宣玨同意了,謝重姒喜道:“來,我幫你易下容。唔,先梳個發吧。”
宣玨背部灼燒疼痛,手肘不能抬起過高,這幾日他都只簡單地低束長發。
謝重姒繞到他身后,將發帶一解,綢般的發絲像是暈染在宣紙上的墨,散了開來。
她像以前做過很多次一樣,拿起牛角梳,就著晃動跳躍的豆火,開始仔細認真地給面前的人梳發。
第37章 夫妻  (前世)宣玨低頭,吻住她的唇
長發冰涼順滑, 似若流水,漫過指縫和掌心,像鵝毛飄落心坎, 有點發癢。
謝重姒仗著立于身后, 宣玨無法看到她的神色,目光開始到處亂瞄。
白襟束領下,肌膚如玉,從她這個角度,只隱約能見到,一線鎖骨精致地收于衣領之內。
她忽然想起, 很久以前,她也是這般給他梳頭。
推算來應是太元八年, 他們剛成婚一載。
是個冬日, 宣玨秋末病了一場, 彼時大病初愈,午后陽光斜照進公主府的庭院回廊。
他在長廊側緣跪坐對弈,下的是昔歲的棋譜殘局,遲遲未落子。
冬陽不明艷, 微末淡光甚至比不上火爐來得暖,有仆人輕聲勸他回屋,宣玨咳嗽了聲, 置若罔聞。
下人們無奈, 怕駙馬病情稍有起色, 又感染風寒,只能請來謝重姒。
謝重姒沿著九曲回廊走來時,就看到宣玨融于暖陽下。
是的,她第一個念頭是“融”, 冰雪消融,那坐在羊毛軟墊上的人,像是冰雕雪琢,清冷而脆弱。
一不留神,就要消失了。
她心底涌現出無法抑制的惶恐,走上前去,在他面前坐下,伸手覆住他冰涼的指尖,將棋子拿走,半是撒嬌:“離玉,外頭還是有風,進屋吧。想曬太陽的話,讓木匠將東南面掏空,安上琉璃好不好?”
宣玨垂眸,抽回手,道:“讓我把這一局下完吧。”
算是拒絕。
謝重姒也收回手,擔憂地輕蹙眉梢,靜靜地看著他。
離玉前陣子病得天昏地暗,太醫都搖頭嘆氣,認為是神仙難救的地步,說他有心結。
心結——謝重姒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無非是望都那群閑人碎嘴子,顛三倒四地編排宣玨。
“以色侍人,容貌之好。”
“能活下來,全靠被爾玉公主看上,運氣實屬不錯。”
“滿腹經綸,無用武之地,可不可惜。”
駙馬不得領官職,是不成文的規矩。
當然,若是帝王喜愛,這規矩形同虛設,照樣可以加官封爵。
但很明顯,謝策道并不如何喜歡宣玨。
也放任流言蜚語將他逼至角落。
謝重姒訓斥了這些閑言碎語,但她不可能禁止別人開口說話,更管不住別人的想法神情。
謝重姒干脆就讓宣玨能不外出,便不外出,宮宴聚集,她也懶得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