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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立刻從前世塵封的過往里,翻找出同一個身影。
宣玨瞇了瞇眸。
是他。
萬開駿。
這人怎么會在這?
難道……?
宣玨猛然抬頭望向閣樓,視線從二層逡巡到頂層,從最東邊的窗門,到最西面的欄桿。
每次涉及到某些事,他總是壓抑不住心頭狂跳,強忍若有若無的怒意掃視一周,并未發現異樣,才緩緩收回目光。
而那邊,萬開駿連滾帶爬,奔至謝策道腳下,想要嚎啕,又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再變,終是訥訥地道:“勞煩陛下費心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他哪敢再說來此的真實意圖——哪敢讓皇帝給他主持公道。
就算脖子真是被謝重姒劃傷,又被使了巧勁推下,他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更何況,他的計劃里,本就應該是謝重姒忍氣吞聲,不敢告知眾人的!
宮娥傳消息時,并未與謝重姒通氣,謝策道也只知女兒在閣樓,未發散太多,皺眉叮囑:“毛手毛腳的,你爹又得急死。脖子怎么搞的?”
萬開駿:“……”
脖子疼得仿佛要裂,有那么一瞬間,萬開駿想不管不顧、撕破臉皮了,他真受罰一頓打,也不想讓謝重姒好過。
宣玨卻淡淡地開口:“摘星閣翻修重建,卯釘之類,未都契入木內。或許……”
他矜持地一挑眉梢,居高臨下地開口:“或許萬公子,是在臨窗而望,遠眺時不慎劃傷脖子,疼痛之下落了水的?”
萬開駿反應過來,背后嚇出冷汗。
連忙就坡下驢,道:“是是是,這位公子說得不錯。臣貪戀美景,太過不小心了。”
甚至還有些感激宣玨臨陣開口,讓他不至于犯了大錯。
宣玨只是移開目光,不想再看這人一眼。
又抬頭望了眼樓閣,仍舊未有異樣。
與此同時,摘星樓五樓隔間內,謝重姒將衣襟盤扣系上,臨窗俯視那荒唐鬧劇,冷笑開來。
萬開駿色膽包天,但罪不至死,她沒下太毒的手。
否則,釘子入眼,這人今兒就保不住了。
讓他長個記性吧。
哦對,還有讓皇兄要注意萬家的言論操縱了。萬守成那老匹夫,仗著文人口,最喜歡編排。容易壞百姓心中口中的名聲。
忽然,謝重姒注意到人群里靜靜站立,似是沉思的身影,眼皮一跳。
宣玨除了陪父皇下棋,湊熱鬧也要跟著?
正巧宣玨目光掃來,謝重姒連忙往后一躲。
躲完又莫名其妙——他倆這輩子完全不熟,又不欠他什么,她躲個屁啊!
這么想著,又大剌剌地探出頭望了幾眼,確保父皇壓住場面后,就對葉竹道:“不要和任何人說我來過。有哪些人知道?”
“基本都是未央宮的人。”葉竹忙道,“哦對,還有安榮郡主,她……會礙事嗎?”
謝重姒想了想:“安榮啊。拿不準。我過會兒和她再聊聊,應該就沒大問題了。你遇到她了?”
“不是,她方才也急急忙忙找您呢。”葉竹道,“婢子本來還是慢悠悠走著,被她一咕嚕拉著跑來了。”
謝重姒下到四樓,將那枚染血的釘子,挑了個合適的位置,嵌入狼藉一片的木窗縫隙里,奇道:“她拉你來的?”
葉竹點頭。她大概猜到殿下在做什么,發生了什么,殿下不主動提,她也不好問,只對那個落水的男子厭惡憎恨起來。
謝重姒語氣略淡:“我知曉了。”
有人攛掇鬧事,依柔大概是因著她那善意和月桂枝,心有不忍。
果然,走出摘星閣,謝重姒就看到門口角落里,焦躁轉圈的謝依柔,來回踱步,快要把自個兒轉成個陀螺。
聽到腳步,謝依柔抬頭一看,驚喜道:“殿下?”
謝重姒不由笑了笑:“多謝幫忙看著門啦!這邊還有幾顆蓮子,吃嗎?”說著,將錦囊內的蓮子,抓出一把,遞給謝依柔。
滿心擔憂的謝依柔:“……”
她呆呆接過,不知是自己大驚小怪還是謝重姒心眼太大,怔道:“殿、殿下,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么事兒。”謝重姒風輕云淡地道,將謝依柔手牽起,將蓮子倒入她掌心。這個堂妹,嘴是嘴饞,什么都喜歡吃,“有事的絕對是別人。不用瞎替我擔心。還有,要叫堂姐。”
謝依柔:“……”
看來,的確,沒什么,事兒。
生龍活虎的。就連沮喪、怒意、憎恨之類的情緒,也全然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