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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是軍隊(duì)馬蹄聲。在公主府一里外,團(tuán)團(tuán)圍住,不準(zhǔn)人進(jìn),也不準(zhǔn)人出。
消息閉塞,像是把公主府邸圈在紅塵之外。若是不出意外,直到塵埃落定,謝重姒才會知道這個天翻地覆的消息。
可蔣明破了宣玨的布局,他好不容易才把消息帶到,累壞了,在公主府內(nèi)喘氣休息。
謝重姒便一個人小跑著穿過陰暗的地道,夜明珠的光亮細(xì)微,她絆了四五跤,才磕磕絆絆到了天金闕內(nèi)。
撞見了持劍的宣玨。
那長劍尚滴血。
只一眼,謝重姒就癱坐在地,不可置信地輕顫。
宣玨卻走了過來,溫柔地俯下身,抬手遮住她的眼,溫聲笑了:“嗯?是誰把殿下叫來的?”
宮娥太監(jiān)瑟縮發(fā)抖,無人敢應(yīng)。
最后只有一個小宮女囁嚅:“……是、是蔣公公。”
宣玨“哦?”了聲,對親衛(wèi)吩咐道:“帶過來。”
血腥味濃重。
謝重姒看到,她的皇兄,在不遠(yuǎn)處的血泊里痙攣呻|吟,痛斥宣玨狼子野心:“宣玨,朕待你不薄——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答應(yīng)爾玉嫁給你,你就是、就是這么報(bào)答的?!”
“臣感激涕零,所以,為陛下留個全尸。”宣玨道,語氣帶笑,那雙狐貍般的桃花眼,也是微微彎起。
謝重姒受不了他這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乾坤在手,一把推開,踉蹌著撲向謝治,然后嘶啞著喊道:“傳太醫(yī)!愣著干什么!去找人啊!!”
可是無人敢動。
四面八方,軍隊(duì)披堅(jiān)執(zhí)銳,都聽從于宣玨。
謝重姒終于泣哭出聲,宣玨卻是嘆了聲,扔開劍,柔聲道:“別看他,殿下,看我。”
他捧起謝重姒的臉。
眼底有星辰,溫潤如春水。
在夢里,謝重姒和當(dāng)年一樣,咬牙道:“……滾!宣玨,你給我滾開!”
宣玨也如當(dāng)年一樣,風(fēng)輕云淡地笑道:“殿下,我不想殺你,所以乖一些,別讓我倆都為難,好嗎?死在當(dāng)下,塵土歸寂,或是活下去,就像我曾經(jīng)一樣。卿卿聰慧至極,知道該怎么選,對吧?”
但和事實(shí)不同,夢境里,宣玨并未動怒地讓人“請”來蔣明,將他頭顱盛于白瓷托盤內(nèi),也未差人把她送回公主府。
四周一切忽然沉寂下去,鮮血、尸體、宮人、金殿、廣袤城闕,虛無一片。
只剩下宣玨看不出情緒地俯下身,緩慢而珍重,吻住謝重姒堪堪滑落的淚珠。
嘆道:“是我負(fù)你。”
幾乎是宣玨吻上她的那刻,謝重姒就從夢中驚醒。
一摸臉,濕漉漉的。
她劇烈喘著氣,眼角的淚水還在慢慢淌下,溫柔的夜風(fēng)若情人呢喃親昵。
謝重姒這晚再也沒睡著,無精打采地宅居未央宮修養(yǎng)幾日,才緩了過來。
期間推拒了數(shù)個請?zhí)s,終于,葉竹勸道:“殿下,今兒是第五帖了。常在屋里悶著不好,多出去走動走動吧。”
謝重姒問:“誰的?”
葉竹:“蓮嬪娘娘的。唉不過感覺沒安好心,要不奴婢還是推了吧。”
謝重姒搖頭:“接了。”
她一邊給晚上又準(zhǔn)備放一次的孔明燈紙罩描花,一邊繼續(xù)道:“山來就我,沒有我還躲著的道理。”
秦云杉氏族出身,喜熱鬧,總愛張羅些聚會。
相聚時,不爭艷不奪目,當(dāng)個壁花,挑撥幾句,看別的妃嬪斗得頭破血流。
謝重姒想和這位過過招,讓葉竹應(yīng)了帖。
聚會就在明日,安置在了秦云杉的蓬萊宮里,布桌飲茶,還有樂音坊的歌女奏音助興。
宮嬪們幾乎都來了,也有些親王妃子,或是郡主縣主,鶯鶯燕燕,端的是熱鬧。
謝重姒答應(yīng)來,還有別的原因,來認(rèn)幾個人。
“殿下來啦?”秦云杉迎了上來,依舊素凈打扮,“快坐。”
熟人不少。待謝重姒落座,有不少人來朝她見禮,只為博個眼熟。
沒見到想見的,謝重姒也不急。
她久不在京,京中人只知安榮郡主,將這小丫頭捧得很高,等她回來后,又開始捧她。
即便后來她和安榮情若姐妹,剛相識時,也鬧出過不愉快——畢竟十四五歲、有些愛慕虛榮的小姑娘,聽不太得別人捧高踩低,特別踩的還是自個兒。
想必是這丫頭片子聽聞她來,便不來了。
倒也沒事。京城就這么大,總會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