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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宣玨,見過爾玉殿下。”宣玨不動聲色地斂眸道。
心下卻是像針扎了下,刺痛綿延。
前世最后一年里,她仍如牡丹燦烈,但久困宮闈,靡麗里透出枯折,眼神總是了無生趣。
只有聽到宮外的情況,見到新鮮面孔時,才會說幾句話。
不比現在……眸底有光。
“他爹你應該也知道。就是天天參你皇兄那位老古板。這也不行,那也不準,起居時辰都要管。”戚文瀾嬉笑著補充,“所以你大概能猜到離玉的性子了吧哈哈哈,比他哥好點,但也是小古板。哦對,他字離玉。”
宣玨無奈:“文瀾。”
卻聽到謝重姒淡淡頷首,只是如尋常見到陌生人般,致意道:“宣公子。”
然后就轉頭看向戚文瀾,邊給腕間和小臂纏牛革邊道:“你怎么來跑馬場了?戚家的馬,不是基本都放在東側的駐京軍處么?”
冷冷淡淡,意料之中。
可宣玨聽到他內心長嘆。
大夢一場,醒來發現正是太元三年正月,爆竹聲里,他恍然地想:再不重蹈前世覆轍了。
他知前世因果,能挽家族狂瀾,甚至能再遇謝重姒,開啟一段良緣。反正他如今城府,無人能及。
但終究不一樣了。
前世恩怨是盡休了,可他浴血染塵的一個人,又怎能若無其事地地去接近她呢?
什么都不知道的她。
見一面就好了。宣玨是這么想的,不敢奢求更多。
便去朱雀大道上等帝女歸京鑾駕,未等到,又隨戚文瀾同來守拙園。
“也有小部分精良在此,我爹要我來視察下情況如何,能否明年運去塞北。”戚文瀾解釋道。
“如此。”謝重姒了然,纏好皮革,將食指和拇指壓在唇角,吹了聲嘹亮口哨。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鷹啼號嘯,三只蒼鷹振翅而來。
其中一只體型更大,明顯壓制其余兩只,色澤斑斕,如若灰白交錯的蠶豆花。
謝重姒喚了它聲:“錦官。”
這只最大的蒼鷹收翅,利落地停在謝重姒伸出的小臂上,抓住黑革,喉間討好地咕嚕咕嚕。
其余兩只不敢搶位置,在高空盤旋,虎視眈眈。
謝重姒實在不想在宣玨面前晃悠,對戚文瀾擺手道:“戚兄,先行一步。”
戚文瀾也有事在身,不攔她,只道:“大病初愈,多小心。”
謝重姒頷首,牽過下人奉上的韁繩,翻身上馬,又對一旁的葉竹笑道:“來,小葉子,上來,我帶你。”
葉竹未反應過來,就被拉上馬,和謝重姒手臂上的蒼鷹大眼瞪小眼,驚叫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的。等跑遠了,謝重姒突然道:“錦官,去!那只黑狐!”
錦官聞聲而動。
盯著她的蒼鷹飛走了,葉竹這才小心翼翼舒了口氣,道:“方才那位是戚貴妃的親弟嗎?”
“嗯。”謝重姒道,“戚文瀾,戚家的獨子,以后是要接戚老將軍班的。”
她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兒,笑了笑,又道:“文瀾字墨林,從來都不準別人叫他的字,知道為什么嗎?”
“為何?”
“因為戚老將軍想他入翰林,考科舉,老老實實從文。戚文瀾呢,屬實不是這塊料,百來字文章,都能背錯大半,硬生生氣暈了私塾教堂老先生。后來,干脆舞刀弄槍去了,聽到‘文墨’就頭疼。誰叫他字跟誰著急。”
葉竹:“……”
那只錦官,和其余兩只蒼鷹圍合捕捉,將黑狐困住,俯沖撕咬。不出片刻,就將奄奄一息的獵物叼回,邀功般扔在馬旁。
又落回謝重姒手臂上。
“哎真乖!”謝重姒笑瞇瞇地賞了它點吃食。
葉竹實在有點兒怕這畜生,磕磕巴巴地找話說:“那位宣公子,生得好俊俏,奴婢之前聽過他,今兒倒是第一次見。比之傳聞里,更清朗的一個人。殿下您覺得如何?”
謝重姒沉默了,很久未說話。
久到葉竹發現不對,抬頭望去,自家殿下臉上斂了笑,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不錯。”
又磨牙重復:“很不錯。”
葉竹:“。”
怎么這么咬牙切齒呢?
她剛想說什么,謝重姒就一鞭子抽上馬,烈馬吃痛,嘶鳴而奔,若離弦之箭,將馬上人的長發幾乎拉成直線。
葉竹不敢吱聲。
殿下好像生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