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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進入神廟成為神姊開始,我便一直委派人保護你的安全。在大神廟的時候,奧帕頂著莫納海頓神官體系的壓力保下你,還收你為神諭女祭司,但最終你選擇了離開大神廟……所以,我又不得不另外派人一路保護你。”埃赫那吞說道。
“難道,是當時出現在布布克綠洲的霍倫海布將軍?……”妠菲兒終于清楚了,為什么埃及的騎兵會那么準時的出現在綠洲,他們并不是知道了米坦尼和赫梯的陰謀,而是追隨著她而來的。妠菲兒有些惱怒,“你是保護我,還是監視我?”
年輕的法老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真的沒有想過要監視你,妠菲兒。只是匆匆一瞥你又轉身離開,而我不再想和從前一樣無能為力,從此失去你的消息……”
妠菲兒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語氣軟了下來:“既然霍倫海布將軍是你派來的,那當時在沙漠中發生的事情……”
埃赫那吞低下頭,予以默認:“不過,也正因此,我才更加確定——你就是阿吞的神妾,是我命定的妻子!在這生死存亡的階段,在這內憂外患的時刻,我需要你——成為我埃及的頂梁柱,為我頂住這片天地,我才可以放手去搏!”
埃赫那吞的語氣,令妠菲兒震住了,她突然感覺有些荒唐:我何德何能,可以成為埃及的頂梁柱?……可是看法老王的眼神,她卻始終沒法說出任何話來。在“時間開端”中發生的事,自己的血、被釋放的赫圖魯姆斯……妠菲兒也已經不得不相信,命運,或是她此生也無法擺脫的魔咒。
“法老王陛下,您先起來吧……”妠菲兒站起身,想扶年輕的法老起身,可他卻重如磐石,絲毫不肯動容。妠菲兒扶了幾次,她感覺自己有些慌了,在法老王愈加堅定的信念下,她卻愈加慌了,像做了錯事傷害別人的不是法老王,而是她自己。
終于,她放開手,緩緩地說道:“那么,請您給我一天時間吧。”
埃赫那吞的眼神終于亮了起來,他點了點頭:“我,愿意等。”
法老王離開之后,再也沒有人來到這個大殿之中。所有人仿佛默契地,不去打擾妠菲兒,給她充分考慮的時間。
太陽神的雙桅帆船漸漸駛入夜晚,妠菲兒起身離開了奧帕的大殿。
這個由妠菲兒父親親手雕刻的大神廟,在主神的戰爭中變得有些斑斑駁駁。一些阿蒙神的雕像被推倒,碎石任意地散落一地;阿蒙神的壁畫也被利刃破壞,補上贊美阿吞神的壁畫,宗教的戰爭如此激烈,莊嚴中卻顯得有些混亂。
妠菲兒繞過大神廟,靜靜地坐在尼羅河的碎石河灘上。
本以為來這里見艾娜,會有許多的話、許多的回憶、許多的苦澀,可沒想在看到這片埋葬了艾娜的河灘時,妠菲兒卻反而冷靜了下來。她只是望著那片河水——漆黑的河水表面,月光粼粼閃動,偶爾有魚類的影子閃出水面,不等反應便已消失無蹤。
“多么寧靜安詳的地方啊。”妠菲兒不由的輕聲說道,“艾娜,你孤單嗎?”
寂靜的水面,傳來一聲遙遠的水鳥的叫聲,卻又很快回歸了平靜。
妠菲兒似乎得到了肯定,她站起身,像艾娜死前那樣,慢慢走進水里。同樣的時刻,同樣的地點,妠菲兒似乎可以與當時的她心意相通,共同體會絕望直到萬念俱灰直到平靜如水的心情。
河水很冰涼,從雙腳一直涼到心尖。可她卻能感到一陣淡淡的溫暖,始終圍繞在她的身邊。
“我很想陪著你,艾娜,死并不可怕。”
河灘邊的水鳥凄冽地叫著,聲音尖銳地劃過夜空,留下道道漆黑的傷痕。妠菲兒繼續說著,河水已經快要將她的頭頂淹沒。在這瀕死的感覺之中,腦海中關于明的片段卻不斷地閃過,當畫面定格在他倒下的一瞬間時,她胸口一陣抽痛,嗆進了一口河水。
河水阻斷了妠菲兒所有的聽覺,她掙扎了幾下,肺里有些隱隱作痛。而此時她緊閉的雙眼,卻感覺有光逐漸亮了起來。
她緩緩睜開眼,漆黑的水下,竟出現了一片白色的亮光,白光向四周溫柔地發散著,仿佛水中的月亮。她驚異地看著,這白光之中,一張面龐漸漸清晰——她看見艾娜渾身散發著光亮,輕輕向她靠攏。
妠菲兒欣喜地看著她,如此美麗的她,似乎真的化為了尼羅河中的神明。
艾娜微笑著看著妠菲兒,仿佛一直在等著她的到來。
妠菲兒感覺眼角一暖,淚水已經融入這尼羅河的萬千水滴之中。她心中對她訴說,仿佛已知彼此心意相通:
“謝謝你,艾娜。從此時起,妠菲兒已經葬身這片河川,請為我保管她的靈魂,并讓她永遠與你同在……”
月亮留下了紫色的淚珠,仿佛代替天空在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