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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一旁的眾人,卻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法老王更是急火攻心,他沖過去抬起多曼納塔的身體,而這個妹妹卻連最后一句話也沒有,就這樣追隨著明,去到那永恒的冥界。
偏廳之外,一個人正匆匆朝這里趕來。當奧帕走進偏廳的一瞬間,混亂的場面和刺鼻的血腥味,令奧帕眉頭緊皺。她看見那大廳之中,已然躺著兩具尸體,知道為時已晚。妠菲兒終于也心力不支暈了過去,埃赫那吞慢慢放下多曼納塔,抱起妠菲兒離開,剛好與奧帕在門口相遇。
奧帕看著人事不省的妠菲兒,對埃赫那吞說道:“把她送到我那里去吧,法老王陛下。今天的事情,恐怕她很久,也不能釋懷了……我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埃赫那吞似乎已無力再說更多,他吩咐內侍官抬來了轎輦,輕輕將妠菲兒放了上去。整個過程中,這位站在埃及頂端的男子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最后轎輦被抬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妠菲兒一眼,對奧帕說了聲:“一定要確保她沒事。”
阿吞的神官在一旁,詢問該如何處理明和多曼娜塔的身后事。奧帕思考了片刻,最終說道:“多曼娜塔公主,對她自己的死亡存在極大的怨念,若不安撫亡靈,千年之后應劫出土,必將成為怨惡的邪靈……那時候,將有一艘大船,一艘前所未有的巨大而傳奇的大船,將因為她而傾覆,導致死傷無數……公主的下葬過程,必須由我親自監督。要安撫她的亡靈,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也是我該贖的罪?!?
明與多曼娜塔的尸體,被整理整齊,放在干凈的裹尸布上。
伊可已經醒了過來,看見自己原本英俊陽光的哥哥,現在卻面無表情地躺在一張裹尸布上,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轉瞬即逝。心中一陣抽痛,伊可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哥哥,你怎么能這么傻呢?……妠菲兒與你這樣相愛,她又怎么會不信任你呢?……哥哥,你真傻……”
莫拉莫特看著兒子的尸體,站起身來,步履蹣跚地走到法老王面前跪下,原本壯年硬朗的他,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至高無上的法老王陛下,我請求您……讓我把兒子的尸體帶回去下葬,我請求您……”
多曼娜塔最后的話,在某種程度上,也表明了明的清白,況且已經有兩條性命因為此事而喪失,年輕的法老也不愿再追究了。埃赫那吞擺擺手,表示默認。
幾名衛兵幫忙,將明的尸體用裹尸布裹起來,抬到一輛馬車后面。天剛剛破曉——今天竟是陰天。凄冷的風呼呼地刮著,將這樣的凄涼渲染到了極致。莫拉莫特和伊可騎上了馬,在這樣的清晨帶著明的尸體,慢慢走上了回家的路。
而妠菲兒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過去的事情,竟一幕幕地從眼前閃過。那夕陽下如太陽神一般高大平靜的身影,他對她伸出手,這一笑便令她愛上了他。
“我叫明?!彼粗难劬?,說道。
他說他的名字,同那位偉大的可布特斯主神相近——他是司長道路和守護沙漠旅行者之神,因而守護著她,經歷了沙漠那驚魂的幾日,還在沙塵暴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用力挽救回了她的生命。
他倚著帆船的船舷,雙手摟著她,望著水面的星空對她說道:“以后我們一定要生一兒一女,將你的別瑟傳給女兒,我的保荷傳給兒子,還要把這首樂曲傳下去……”
妠菲兒站在夢境與幻覺的中間,眼淚不住地流淌。
她看見另一個自己正月夜下與明相擁,他輕柔地伏在了她的身上,愛憐地撫摸她的臉頰,柔聲問她:“妠菲兒,你不后悔么?”
“我不后悔,明?!彼唪鰠s堅定地答道。
“那,說你愛我?!?
“我愛你,明,很愛很愛。”
他輕笑著,在她耳邊輕輕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也愛你,至死不渝……”
妠菲兒在無邊的黑暗中醒來,那句“至死不渝”仍在耳邊,像一句嘲笑的詛咒。在這樣絕對的黑暗中,她看不見自己,看不見自己的過去,也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突然,黑暗中閃出一道白色的影子,她看見了明。身上的臟污與血跡都消失了,明穿著干凈的長袍,向著妠菲兒一個溫暖的笑。他似乎不能說話,也碰不到她,他拿出那支保荷,放在了自己的唇邊。
笛聲從保荷的雙管中傳出,如此的真實。妠菲兒恍然中,感覺明并沒有死,而是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她連忙起身想要觸碰他,可是無論她多么靠近,明似乎都在不遠處,她就是沒有辦法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