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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呼喚著艾娜,或許只有艾娜,才能有一線拯救她的希望。可是此時艾娜卻不在這里,只有一群表情冰冷的神姊,執(zhí)行著莫納海頓所下達的命令。
她們將她帶到一開始出現的水池旁,她們粗暴地脫下妠菲兒的衣裙,將她推入水中。妠菲兒瑟縮地蹲在冰冷徹骨的水里,望著水邊的眾人,這一次不再有任何人會來救她了,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滴進了水里……神姊們也陸續(xù)走進水池中,用麻布清洗妠菲兒的身體,她們或許因為心切而有些許粗暴,妠菲兒的手臂和背上都被搓出了一道道紅色的痕跡。
“夠了,夠了!……放開我,我自己來!”
妠菲兒終于爆發(fā)了,她怒吼著。
她的憤怒終于有了些許震懾,神姊們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妠菲兒從身旁的一名神姊手中奪過一張麻布,蹲下身,一點點的擦拭自己的身體。從水的倒影中,她看見自己凌亂的發(fā)絲,雙眼通紅。可她還是努力忍住了眼淚,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浸入水中。
在冰冷的水中被凍得麻木的身體,過去的一切卻不斷閃過……好久好久,沒有看見白日的朝陽,波光粼粼的尼羅河,晴朗無云的藍天,農民們掩藏在飄搖的蘆葦與紙莎草中的身影……那些贊歌,那些歡朗的笑顏,牛群安靜深邃的眼神,駱駝寬大堅實的腳印……多菲塔旁一望無際的葡萄園,母親粗糙的雙手和慈愛的面龐,父親雕刻時手中沙沙的聲響,一遍又一遍漫過腳丫的潮汐,多瑪在陽光下散著暖暖金光的頭發(fā)……封存著陽光的圖卡,伊可蜷曲的發(fā)梢,還有明的笑顏……
妠菲兒索性將整個頭漫入水中:明……為何想起你,我的心會如此難以平靜?是我錯了,我害怕失去的痛苦,才不敢接受也不敢表露對你的感情……如今,你身在何方?如今我又有何方法,可以保全你,可以保全所有我愛的人?……
妠菲兒的心緒還未平靜,就被神姊拉出了水,神姊們怕她想要自尋短見。她渾渾噩噩地站在地板上,任神姊給她擦拭身體和頭發(fā),此時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那個石棺,不管里面是否封印著地獄之獸赫圖魯姆斯,縱使最后的結局都是人類的災難,只要它可以對抗莫納海頓的軍隊,就必須為之一搏!
她任神姊們擺弄著,眼神卻不經意環(huán)顧著四周,希望能夠找到一絲突破口。
可這個小小的石室里,卻擠著五六名神姊,門口始終有兩名胡狼頭士兵把手著,看來,在這里是找不到機會脫身的。
妠菲兒望著那黑洞洞的門口,心里暗暗為自己鼓勵:只要沒到最后一刻,只要離開這個石室,總會有機會的。
神姊們?yōu)閵{菲兒穿上了新神的服飾——一條質地如絲的丘尼克長筒裙,長度及腳踝,用薄如蟬翼的透明亞麻做成,裙擺下方有一片精心設計的普利茲褶;腰間系上一條五指款的藍黃條紋腰帶,腰帶上點綴著金絲,錯落有致地鑲嵌著金銀片、綠祖母、石榴金、景泰藍,金銀紅藍綠,繽紛的色彩垂于腰前,走路時異光閃爍,斑斕無比。
看著這遠遠超出想象的華美裝束,妠菲兒頓時有些傻了。
穿戴好裙子和腰帶后,神姊搬來了一張?zhí)僖危願{菲兒坐下,一名神姊蹲身在她面前,抬起她的一只腳,為她穿上桑達爾涼鞋。妠菲兒的腳底接觸到柔軟且富有彈性的觸感,知是用棕櫚拉扯蓬松做的鞋底,再用皮革整體縫制,鞋帶上裝飾著一顆巨大的碧玉,兩側帶子上,則分別裝飾著一顆紫水晶和一顆土耳其玉。鞋和衣裙的大小都十分合身,看來莫納海頓早已遇見了這一天的到來,為妠菲兒量身定做了這套新的“神女”裝束。
身后的神姊們也沒有閑著,他們將妠菲兒及腰的長發(fā)水分吸干,三人將她的頭發(fā)系帶并編辮,用金線做牽引、寶石做垂飾。最后,神姊為她戴上了由綠祖母寶石、紅寶石、景泰藍及金銀串成的巨大項鏈,黃金臂鐲、腳鐲,并戴上澆筑成莫納海頓神形模樣的黃金護身符,當妠菲兒的頭發(fā)打理完畢,再給她戴上用黃金雕琢并鑲有彩漆的雄鷹羽翼冠。
穿戴完這一切,妠菲兒只感覺自己連起身都困難了,脖子上、頭發(fā)上、頭頂上的金銀珠寶讓她每走一步都晃得頭昏眼花。神姊們攙扶著她,搖搖晃晃地向石室外走去,沒走兩步,她稍稍一向前傾,頭上的鷹羽冠、胸前的大項鏈還有腰前的寶石腰帶,都帶著她一起向前倒去。
“看來貴族也有貴族的難處啊……”她不禁在心里感嘆道。
突然,一只手將她扶起,她努力抬頭看去,卻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他穿著羅印·克羅斯短裙,披著純白色的多萊帕里卷衣,俊美而棱角分明的臉上仿佛散發(fā)著神性的光芒,嘴唇薄而有些微翹,眼神執(zhí)著卻閃爍著一絲捉摸不透的溫柔。他黑色的假發(fā)被系帶縷縷束起,頭上戴著黃金圣蛇和太陽的皇冠。他垂眼看著妠菲兒,提起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怎么,不認識我了?”
“……莫納海頓?”
還是那一絲狡黠令妠菲兒感到更加熟悉。可是她還是不敢相信面前的竟是莫納海頓,沒有了黑色眼線和黑色長袍的他,看起來竟會有如此大的不同。
莫納海頓笑了一聲,將她扔開:“儀式快開始了,別讓我們的客人等急了。”
“客人?”
不等妠菲兒有一絲反抗的余地,兩名神姊便從左右攙扶著她,胡狼頭的士兵在前后左右開路,莫納海頓走在最前面,朝著那向上的階梯走去。凡是他們走過的地方,所有的神官和神姊都默立兩旁向他們致意敬意,并跟隨在胡狼頭士兵的后面一同向上走去。這支隊伍不斷壯大,妠菲兒見身后黑壓壓的人群,還有高出她一半身體的胡狼頭士兵,她絕望地發(fā)現,要離開這里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就這樣一步沉似一步,妠菲兒禱告著這條路最好永遠沒有盡頭。可與之相對應的是莫納海頓迫切的心理,沒走多久,那十幾級的階梯就出現在了眼前,夾雜著血腥味的狂風從那小小的天窗轟鳴而來,刮得妠菲兒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