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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西科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身體都是明顯一震。
蘇庇路里烏瑪一世用鼻子哼了一聲:“二十年前用的又怎么了?興許這駱駝你就忘了把牌子換下來了,它一直戴到現(xiàn)在罷了!”
而霍倫海布和賽特卻深知沙西科此話定不簡單。
沙西科卻搖了搖頭:
“二十年前,我重鑄了所有的商牌,為了和舊的區(qū)別開,特意換了新的花紋。當(dāng)時商隊的規(guī)模還不大,舊的牌子總共只打了十個,在重鑄的時候,我特意確保所有的牌子都被收了回來……當(dāng)然,只有一只忘了收回,那只牌子拴在一匹在跑商途中意外失蹤的駱駝身上。對此,我一直耿耿于懷,所以對那只駱駝的記憶非常深刻——它因為二十一年前的一場沙塵暴,失蹤在了艾赫米姆外的東部沙漠,那一次也實屬九死一生。我清楚地記得,它是一只灰白色的駱駝,左腿上有兩道傷痕,駝的,正是當(dāng)時我準(zhǔn)備販往亞述的一些埃及手工藝品,包括紙品、金器餐具和首飾,它還帶了一桶當(dāng)時艾薇拉母親釀的啤酒和親手烤的面包……”
“我母親烤的面包?”艾薇拉看向赫梯士兵手中的那一袋面包,松軟適度,甚至還可以食用,她很難相信那是二十一年前的面包。
沙西科沒有說下去了。霍倫海布蹲下身來,查看那駱駝的左腿,那里果然有兩道傷痕,像是巖石或者鈍器所傷。
霍倫海布深思凝重地說:“艾赫米姆……離我們至少十天的腳程,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重要的是,它還很新鮮,像剛剛死去沒有多久。”賽特補充道。
蘇庇路里烏瑪一世也難以相信:“二十年前的駱駝?這怎么看也就是死了沒幾個時辰的!你別在這里妖言惑眾了!想戲弄我赫梯王,小心我砍了你的腦袋!”
沙西科卻表現(xiàn)出極其的平靜與大義凌然:“話我已經(jīng)說了,你們要砍了我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只是,赫梯王,你抬頭看一看,天上的兩個月亮、兩套星座,可是明擺著的么?……從那場莫名的風(fēng)暴開始,我們所遇到的一切,長著胡狼頭的軍隊、兩個太陽、兩個月亮,又可是常理能解釋的么?”
一席話說的蘇庇路里烏瑪一世啞口無言,可沙西科所言,卻句句都是不容忽視的事實。一切都直指——他們目前所處的,是一個時間與空間扭曲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他們是絕不可能輕易找到出路的,因為處處都可能是出路,但處處都可能沒有出路,時間的漩渦,隨時都可能將他們卷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時空中去。
蘇庇路里烏瑪一世氣急敗壞地就地坐了下來:“反正我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這該死的地方!讓我知道了誰在搞鬼,我非宰了他!”
妠菲兒卻傻了:“那明……還有積布和兩名埃及士兵怎么樣了?”
沙西科說:“積布和明都是聰明的孩子,說不定,積布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有異常了。”
霍倫海布低頭撫著下巴:“看來當(dāng)務(wù)之急,我們還是要先找到他們幾人才行。”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詳?shù)念A(yù)感。
果然,沒過一會兒,派去查看先遣幾人動向士兵回來報告說,四人的腳印只延伸到前方不到一百步的地方,便完全消失了。
“完全消失是什么意思?”霍倫海布大惑不解,“剛才我們一路跟來,腳印都還十分清晰,現(xiàn)在也沒有風(fēng)沙,怎么可能就這樣在眼皮底下消失了?難道他們還能飛起來不成?”
勘察的士兵也是搖了搖頭,他們更是無法理解了。
雖然這只駱駝很有可能死于二十多年前,可駱駝本身和身上的所有貨物都還很新鮮。金器和貨物沒有必要帶走,只能徒增重量,但啤酒和面包還明顯可以食用,于是眾人只將必需品帶走,其余的、包括那只不該出現(xiàn)的駱駝,還是讓它躺在了原處。
說不定一陣時光的漩渦刮來,它還能回到埋葬它的地方,在對的時空中安息。
裝好了東西之后,眾人拖著沉重而復(fù)雜的步伐,繼續(xù)沿著為數(shù)不多的腳印向前走去。
經(jīng)過了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以前,他們或許還以為自己在原來的世界,無論如何總有可能獲救或者找到出路。可是如今,前路茫茫,禍福難卜,每邁出一步,都顯異常此沉重。
賽特一手背著包裹,一手緊緊將妠菲兒拉近自己身邊。妠菲兒明顯感覺到,靜定如山的賽特,自信孤傲的賽特,在這樣的情況下,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自己也是,不僅是擔(dān)心目前的處境,也擔(dān)心著下落不明的明。
明是為了護送她回家才會來到這里的,遇到這一切的事情,都和她拖不了干系。雖然她不能明顯表露出來,可是她心里已經(jīng)默念了千遍萬遍,希望神能保佑明的平安,希望神明,能讓她再見到明一面……即便是說再見也可以,讓她再見明一面……
“妠菲兒,不用怕,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我是王,我即便是死,也會恪守我的諾言。”賽特的聲音,在這妖異的風(fēng)中一字一句地落進了沙里,可任憑他再如何故作鎮(zhèn)定,也掩飾不住對未知前路的恐懼。
妠菲兒抱緊了他的手臂,此時此刻,她也只有賽特這一個依靠了。
終于,眾人的腳步停在了明和積布四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四人的腳印就這樣極端突兀地消失了,連一點過度也沒有,甚至消失前也看不出一絲慌亂。舉目四望,這塊地方,同沙漠的任何地方都毫無異處,眾人絞盡腦汁也無法想明白——這四人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突然,地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有一頭巨獸沉睡在他們腳下,而現(xiàn)在,這頭巨獸即將蘇醒,沖破地殼、為禍人間。
伴隨著著這聲巨響,腳下的沙地也開始震動。巨響一聲接一聲地傳來,眾人腳下不穩(wěn)、幾欲跌倒。
突然,妠菲兒感到有異樣,身旁的賽特竟在她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和她漸漸拉開了距離。她猛然低頭,發(fā)現(xiàn)他們腳下的沙竟然活了!
“流沙!……是流沙!趕緊出去!……”霍倫海布大喊。
可是為時已晚,流沙瞬間就在他們腳下形成了一條巨大而寬闊的河流,他們正在河流的中央逐漸下沉。從他們發(fā)現(xiàn)了流沙起,這條“河流”正以他們難以想象的速度開始加快流動,松軟的沙土變成了輕易就能陷入的流沙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