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妠菲兒坐在馬上,不停地轉頭看各種各樣的商品,玲瑯滿目得令她應接不暇。
“你看,那香料,是中東來的珍品,點燃小份便可使整座房子充滿香氣;那手鐲,只有地中海的雕刻家才能雕刻出來,你瞧那細致的花紋!還有那種織毯,可是米坦尼的工藝啊!……”
明走在前面牽著馬,一邊走著,一邊興奮地向妠菲兒介紹各種東西的來歷。一聽見米坦尼,妠菲兒的眉頭似乎動了動,胸前的圖卡緊緊貼著皮膚,她不禁用手握了握。看見妠菲兒的眼神,明拍了拍褲兜里的錢,說道:“沒關系妠菲兒,想要什么告訴我,我都買給你!”
“不用了。”妠菲兒雖然也像普通女子一般喜愛漂亮的東西,可她還是忍住了,連忙搖搖頭說道,“這些東西,我都用不上。”
他們一路走著看著,直到走到了泥土路的盡頭。這里已經可以看見沙漠的邊緣,一座小小的泥屋歪歪斜斜地坐在沙里,到處都搭著簡易的涼棚。一群群的駱駝被拴在這里,交易的市場此時正打得火熱。
明伸出手,將妠菲兒接了下來,對她說:“我們必須將馬留下了,接下來的路,還是只有被稱為‘沙漠之舟’的駱駝才能走了。來,我們去挑一只吧!”
妠菲兒被明拉到駱駝群里,她睜大眼睛看來看去,駱駝們一概甩著腦袋吐著口水,妠菲兒躲來躲去,看它們似乎都長得一樣,而她也不知道該挑哪一只。她問明:“什么樣的駱駝,才能是好的駱駝呢?”
“這個嘛……”明說,“頭小,頸粗而長;軀體高大,四肢細長,蹄大如盤……這些都是適應沙地行走的特征,你看有合適這樣的駱駝么?”
隨著明的講解,妠菲兒的目光在駱駝群里搜尋著,最終落在了不遠處一只健碩的駱駝身上。那只駱駝體形十分高大,身形健碩、毛發厚實,妠菲兒迫不及待地指著它說道:“……那只!那只怎么樣?”
明順著妠菲兒手指的方向看去,點點頭贊嘆道:“妠菲兒,真是好眼光啊!”
繞過駱駝群,明看見了那個正在賣這匹駱駝的人,那人精瘦精瘦的,穿著一件臟臟的布衫,正吊著腿坐在木樁上咬著一根干草。明走了過去,順便拍了拍駱駝的后腿,果然肌肉豐滿緊實,是一只健壯的成年駱駝。
“這只不錯,怎么賣?”
老板上下打量了明一番,一甩頭說:“不賣,我這只駱駝,已經被一位老爺訂走了。”
“賣給他多少錢?”明連忙掏出錢袋,“瞧,我會付更多的。”
老板將干草取出來吐了一口吐沫,在木樁上換了個姿勢,還是搖了搖頭:“不是錢的問題,看上我這只駱駝的,可是沙西科老爺——這個多乃鎮走南川北的老戶了,您要有心,還是看看我別的駱駝吧!”
“……你剛剛說沙西科?”明突然問道,“他在哪里?”
老板不明所以的打量著明,良久,終于說道:“他剛訂了我的幾只駱駝,說是去叫人搬貨,或許很快就來了——瞧,他來了。”
明轉過頭,遠遠走過來一位穿著白袍的中年人,白色的頭巾下露出一點蜷曲的深棕色頭發,手中提著一個金絲錢袋,身后還跟著十幾個穿著白色短裙、□□上身、裹著頭巾的勞工。中年人面相隨和、眼神犀利,可以看出是一位正直而精明的商人。
自從妠菲兒看見了莫拉莫特和這位沙西科大叔之后,她對商人的印象有了本質的改觀。她原以為無奸不商,商人都是精于算計唯利是圖。可自從見了這兩位埃及最有名望的大商人之后,妠菲兒才真正明白,想要成為商人,確實需要精于算計唯利是圖,但若是想要成為大商人,就不能沒有勇敢、真誠與正直。
見明快步迎了上去,妠菲兒小聲問他怎么了,明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沙西科叔叔是我父親的老朋友了,年輕的時候在一起走南闖北,現在我父親已經不跑商了,而沙西科叔叔還堅持自己帶商隊——多么有活力啊!”
明還告訴妠菲兒:能在這里遇見沙西科是好事,他如果有商隊往北,那么他們就可以跟著商隊走。這樣既不用愁食物和水的補給,還不用怕獨身闖沙漠會遇到難以預料的危險。經常行走的商隊是沙漠的行家,跟著他們,這一路便會輕松得多。
沙西科也認出了明,不過花了一點時間,因為他上一次見到明,還是明十二歲的時候。如今已經過了整整六年,若不是明長的很像他記憶中年輕時候的莫拉莫特,他也不會這么快就認出了他。
叔侄兩人大笑著互相擁抱敘舊,沙西科連連說道:“莫拉莫特的兒子都長這么大了,我居然也有六年沒見過那個老家伙了!這位是——你妻子?你小子好福氣啊,我的寶貝女兒艾薇拉這下要傷心啰。”